第433章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1 / 1）
自然，賀珩這般的煞費苦心，精心謀劃，也不知是為了叫她安心呢，還是叫她擔心呢。
賀珩的初衷，自然是想要她日後安穩幸福，而理所應當的，他並非那個能給她安穩幸福的人。他放手，然而似乎，鬧得現在這個模樣，給她帶來痛苦的人，似乎也還是他了。
賀珩此時倒有些不敢直視殷婉婷的目光了。
她的目光太過於熾熱，探尋的意味也太過於濃厚。這些東西，都是賀珩承受不來的。他只得錯開了視線，這才能再沒心沒肺地笑起來，搖著摺扇便說道：“我賀某人平生向來不自喻誠實云云，特殊場合特殊事情之下，總免不了要說些謊話的。”
他此時說著這話，倒也是神態自若，彷彿是在說一樣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賀某平生說過謊話不少，此時殷姑娘偏要細究起來，賀某卻不知該先為哪一樣事道歉了。”說著這話，他便啪地一聲關了摺扇，輕輕拍了拍自個兒的腦袋，便做出了苦惱的形容來。
然而賀珩這些舉動，殷婉婷只向來冷眼瞧著，此時忽地眼皮動了一動，眼眸微轉，便輕聲說道：“賀珩，你別這樣做作。不然我會覺得自己喜歡錯了人。”
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到賀珩心頭上，卻彷彿巨石壓了下來一般，悶得他喘不上氣來。
他很想繼續冷言冷語，再說些絕情冷血的話來，然而此時他心頭巨震，只覺得一說話，那條裂痕便要跟著滾出血來。是以他只是張了一張口，卻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殷婉婷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起來。
只聽得她緩聲說道：“你來過方家，是不是？”
“沒有。”
賀珩矢口否認。殷婉婷嘴角不由得一勾，勾起了一抹譏諷的笑意。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企圖要騙她。
“我記得你來過。”
“那是你病糊塗了，做了夢也不自知。”
呵，夢？若說他們三個沒有串過口供，殷婉婷是怎麼也不會相信的，然而這樣的謊言，就彷彿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只要有一個倒了，後面的也跟著倒了下來了。
方青是第一個倒下的，殷嶽是第二個，最後……到得賀珩這裡，任憑他再怎麼巧言善辯，這樣的謊言，他都是兜不回來的了。
“那麼傘呢？”
“不記得了，”賀珩聳了聳肩，面上神情倒是分外無辜，“大抵在家裡吧。我回去再找找。”
殷婉婷笑了，目光卻變得無奈起來，“不用找了，在我這兒。”賀珩一驚，眉頭一蹙，便向她望了過去——到得這時，他這才明白過來殷嶽方才衝他搖頭的意思。
不過——殷嶽？
賀珩眉頭一蹙，目光一掃，倒沒見到殷婉婷身後那小小一隻的殷嶽了。
賀珩又哪裡會知道？殷嶽早在殷婉婷與李東昇羅裡吧嗦的聊天時，便感到了無盡的厭煩與焦急起來。這不，等了好半天他們還沒說完，他便自個兒溜去方家了。
這個小機靈鬼，一見得賀珩，便知道殷婉婷今日必然有許多話要同賀珩說的。了一時半會，哪裡會結束？
殷嶽平日裡雖傻乎乎的，這事上，倒是摸得透徹——殷婉婷與賀珩今日，只怕不說個你死我活，那自然是斷斷不會輕易休戰的了。
殷婉婷話說到這份兒上，自然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將這些事說開了的。
其實這幾日她悶在家中，也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將這些事連著來想了一番的，她想過自己便這麼裝聾作啞的，只當作賀珩真真是變了心，與她斷了這緣分。然而此次見他，終是不忍。
她說這些不是為著別的，只是說，即便是死，還是要想死個明白了。
如是想著，她便深吸了一口氣，凝眸望著賀珩，便道：“那把傘我認識，且方家只有一把。賀公子，你這不是在騙我嗎？”
賀珩眼簾微垂，默默無語。
殷婉婷並不給他再編謊話的機會，便繼續說道：“我記得你來過。你告訴我你是來還傘的。”
這話說完，兩人卻都沉默了下來了。路上行人匆匆，叫賣聲不絕於耳，然而此時此刻，殷婉婷忽然有一種錯覺，這天地之間，只他們兩個人而已。
良久，賀珩只輕輕嗯了一聲，淡淡說道：“你記得不錯，我是來還傘了。”
殷婉婷面上此時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她眼眸微顫，便又繼續問道：“為什麼騙我？這一切實是為什麼？”
賀珩揚了一揚眉，攤了攤手，半分無奈，半分無賴地說道：“我不想惹麻煩。”
“麻煩？”殷婉婷不明白他這意思了。
“對，就像現在這樣。”賀珩目光往前，便望了一眼殷婉婷，“就像現在這樣你拉著我問東問西的，左一句右一句的，吵得人心煩。”
這一句話，又叫殷婉婷心頭猛地跟著顫了一顫。
殷婉婷嘴角不由自主的揚了一揚，笑得譏諷，卻又有些苦澀，“既然怕麻煩，又為何要專程來一趟？既然怕麻煩，為什麼又要給我喂藥？”
她面上的笑容已經像是被冰凍住了一般，雖然她極力地想笑，然而盡了全力，嘴角卻只能動得那麼分毫。
“若是怕麻煩，那麼就該一樣事，都不要做。”
這話，冷靜，又很輕，像是平靜的湖面上，掉下一顆露珠。雖只有那麼一顆，雖那一顆露珠那麼地輕，然而卻也足以激得那湖面蕩起層層漣漪。
賀珩此時嘴角微抿，忍不住望向了殷婉婷。殷婉婷的眼眸之中，滿是堅毅，頗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味。賀珩想到，今日，或許該打一場硬戰。
而這個問題，他也該好好回答一番，絲毫的差錯也出不得。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揚了揚眉，睨了殷婉婷一眼，眼底不明所以地顯出些許玩味的意思。而他接下來所問的話，卻也更值得人玩味了。
“你……當真想知道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