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一家之主的威風(1 / 1)
只聽得殷老太虛弱的聲音緩緩傳了過來:
“罷了,我這身子,大抵是不行了。呵呵,我自己是曉得的……”說到最後,她忍不住自嘲笑笑。活到如今,她已是知足。
殷老太抬了抬自個兒這滄桑的一雙眼。她望見宋璉此時面容正很是糾結,似是擔憂,似是愧疚。這些情緒堆積在他臉上,五花八門。
殷老太嘿地笑了笑,緩緩說道:“宋璉,你也不必愧疚。你已經做了你該做的事了。比方說你已經盡力醫治了我,我能不能活下來,全是靠我自己的造化,與你無關。”
話雖這麼說,然而這要叫宋璉眼睜睜的瞧著殷老太就這麼在自己面前斷了氣,如何能不垂淚。
只聽得殷老太又嘆道:“我,死不足惜。但,這兩個小年輕,受這等折磨,實在是……”殷老太神思似乎跑了很遠,遠到她這話停了良久,也沒法子續下去。
忽地,她回了神,便對宋璉說道:“宋璉,你幫我去開啟衣櫃。”
宋璉忙不迭地去了。一開啟衣櫃,便見得裡頭塞滿了衣裳。有殷老太的,也有他的。
“在那些衣裳下頭,有一個包袱。”
宋璉依言扒拉開了層層的包袱,果真在那最下頭,看見了一個褐色的包袱。
殷老太瞧著宋璉手中的包袱,眼眸動了一動。她緩緩招手,便道:“拿過來。”
殷老太扒拉開了那包袱。那包袱似乎是有些念頭了,隱隱的還有一些黴味。褐色的布袋上頭,也有了許多黑點。一開啟,裡頭的東西更是生滿了鏽跡。
宋璉素來愛潔淨,一聞著這味兒,便往後跳了一步。
然而殷老太卻絲毫也不嫌棄,彷彿是捧著一樣絕世珍寶一般的,小心翼翼的撫摸著裡頭的東西。她顫著手,終於摸到了這包袱的最底層。
那包袱的最底層,放著一張鏽跡斑斑的圖紙。殷老太望著那張圖紙,一瞬間竟有些失神了。
宋璉不禁問道:“這是什麼?”
“一張地圖。”
“地圖?”
“嗯,”殷老太沉聲說著,“去往西弗的地圖。”殷老太答應過殷婉婷,要給她去往西弗的地圖。自然,殷老太也希望,他們能當真找到靈丹妙藥,治好賀珩的病了。
這世間痛苦太多,殷老太這次是由衷的希望他們二人能夠幸福了。
然而此時的殷婉婷與賀珩二人,卻仍舊是波折不斷。
袁寶鳳聽了孫怡的建議之後,立刻跑去找了賀津南與大夫人,首先是將賀珩並未出去遊玩,而是在殷家的事說了出來。
這是頭一遭讓賀津南與大夫人震驚的事。
緊接著,袁寶鳳便告訴他們,賀珩今次是受了傷,這才在殷家養著。至於怎麼受的傷,自然是為著救殷婉婷了。袁寶鳳將孫怡告訴她的話誇大,說殷婉婷放浪形骸,四處勾引男人,這才害得人家原配找了人來教訓她。
偏偏賀珩又受了這妖女蠱惑,在這兒檔口了,還拼死護著殷婉婷。
袁寶鳳說得聲淚俱下,說殷婉婷玩弄賀珩感情,害得賀珩病情愈發嚴重。後來又假惺惺的叫了個老頭給賀珩醫治,然而這老頭到底是個半壺水,醫不好賀珩倒也罷了,還害得賀珩這病癒發嚴重了。
到得現今,恐怕是很難治得好了。
大夫人一聽得這話,險些昏了過去。
是以,賀珩一回家,面臨的便是大夫人與賀津南的連番盤問。說是盤問,實則賀津南已然是氣得直想要動用家法了。然而終究是因著大夫人阻攔,這才作了罷的。
“……這事,的的確確是我不對。我不應當隱瞞爹孃。”
此時房中的煙淼淼升起,賀珩跪在下方,微微低頭,雖是在認錯,然而語氣卻不卑不亢。
賀津南與大夫人此刻坐在賀珩面前,面上盡是怒氣。聽得此言,賀津南狠狠拍了一拍木桌,打鼻孔中噴出一口重氣,便喝道:“你隱瞞我們的,又何止這件事?!”
賀津南說著話,眉頭聚攏,瞪著賀珩的眼睛也不由得變得愈發陰沉了:“賀珩,我瞧你現今是翅膀硬了,愈發不將我們當一回事了吧?”
“孩兒不敢。”
“你還有什麼不敢的?!”賀津南又是重重的拍了一拍木桌,瞧他這神情,彷彿是要衝上去毆打賀珩一般的了。
大夫人半撐著腦袋,眉頭緊鎖,太陽穴突突跳得極快,不由得側目瞪了一眼賀津南:“好了好了,你吵吵鬧鬧做什麼?你難道不能先關心關心珩兒的傷勢嗎?”
說著,大夫人不由得無可奈何一般的嘆了一口氣,微微起身,便上前去扶了賀珩。
然而賀珩卻並不順著大夫人的力道起身。他仍舊是跪在原地,眼眸微沉,便道:“這事的確是孩兒不對,爹有再大的火氣,也是應該的。”
這話,卻並未得到賀津南的諒解,反而招來了他更深的嘲諷,“呵!你還明白這些道理嗎?我還當你早已將什麼孝道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說著,又一把將大夫人拉扯了回來,喝道:“你管他做什麼?他自己都不在乎他這具破身子了,你操那閒心做什麼?!”
大夫人被賀津南拉得一個踉蹌。她本就因著賀珩這事存了怒氣,眼下聽得賀津南這般宛若孩童一般的吵鬧,更加是心煩。
她不由得瞪了一眼賀津南,沉聲說道:“我不管,難道你管嗎?你從未真真正正的管過他的事,卻總要在最後關頭來耍一耍一家之主的威風……”
“什麼一家之主的威風!”賀津南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用力拍了一拍木桌,“我難道在這兒家中,連說句話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賀珩的事還未處理完,賀津南與大夫人卻先行吵了起來了。
聲音大得連門外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賀珩輕輕嘆了一聲,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也跟著突突跳了起來。病情這一樁子事還未處理妥當。賀珩想著,不知他們二人何時才能吵完,然後一同來商量商量他與殷婉婷的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