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一個人的婚宴（1 / 1）
這天兒便是如此，陰晴不定的，很是磨人。
前些天連著生了許久的太陽，然而這日夜裡，卻忽地下起了瓢潑大雨來了。這雨一直下到次日清晨，也沒有個停歇的樣子。
昨個兒袁寶鳳來鬧過一場之後，賀珩恐怕她會回頭去將這些事告訴賀津南與大夫人，這一日便起了一個大早，匆匆趕回了府。
所幸他的傷早已好全，一直逗留於此，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賀珩走了之後，殷婉婷便也跟著無聊了起來。
往常這個時候，她與賀珩吃過早飯，便窩在房間裡說著閒話，有一句沒一句的，倒也很是快活。然而現今，殷婉婷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卻怎麼呆怎麼覺得無趣起來了。
她抱著《本草綱目》瞧，然而瞧了半天，卻一個字也瞧不進去。
殷婉婷只覺得分外無趣，無趣到她竟想著轉去了殷老太的房間，想與他們說話解悶了。
宋璉此時還在草藥堆前搗鼓著，見得有人進來，不過抬了一眼，便又垂了下去了。
殷婉婷倒也自覺，自顧自的走到木桌前，倒了一杯茶水，便開始飲了。茶杯方送到唇邊，便聽得宋璉幽幽問道：“喲，您這是多無聊啊，竟然轉過來了。”
得！這老頭倒是明白的。
殷婉婷不由得幽幽嘆了一口氣，呷了一口茶，輕輕放下杯子，便道：“唉，無趣無趣，便過來坐坐。”
宋璉嘿然笑了兩聲，摸了一摸自個兒的鬍子，打趣道：“喲，賀珩一走，你便無趣了？寂寞了？”
他這話問得曖昧又直接，然而殷婉婷此時倒也面不紅心不跳的接了下來。只聽得她又嘆了一聲，緩緩說道：“貌似是這個樣子的。”
宋璉嘿嘿笑了兩聲，不再說了，繼續搗鼓起他的藥材來。
反倒是殷老太出人意料得的加進了這場對話了。
“他走了，你怎麼不跟著去？”
殷婉婷扁了扁嘴。賀珩這次回去，便也是想借著這次機會，直接向賀津南與大夫人坦白了，表明自己要娶殷婉婷的決心。
這事，賀珩本也想順道兒將殷婉婷帶回去的。然而殷婉婷始終擔心，說到最後，仍舊是拒絕了，笑嘻嘻地要賀珩回去打這個頭陣。其實說白了，她是對自己沒信心了。
她不由得搖頭嘆了嘆，當下也不避諱什麼，直接說了：“他回去說我們的婚事，我……我就不去了……”她摩挲著茶杯，眼眸失神起來，“我大抵很難討他爹孃歡心的。”
這古人，對妻子的要求是什麼，殷婉婷清楚——娶妻娶淑女。她殷婉婷別的不行，但對自己，是有清楚的認識的。
淑女二字，與她是不沾邊的。
再者她與賀珩之間，還橫著一樣之前退婚的事，這要賀珩的雙親如何看待她——一個作天作地的黃毛丫頭？
她沒信心。
再者說……
殷婉婷又呷了一口茶，又緩聲說道：“再者說，因著他隱瞞了他這病，眼下回去，也得好好交代一通，我呢，便也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聽完這話，殷老太卻嘿地一聲笑了。只聽得她幽幽說道：“我是問你，他走了，你怎麼不跟著也回家。”她還專門將這話剖的白一些了，“——回你自己的家。”
殷婉婷噎了一噎，連帶著已經嚥到咽喉的茶水，也給咳了出來了。殷老太問她這話時，她哪裡有細想？只將自個兒不隨他去的理由擺了出來了。此時被殷老太這般直愣愣的一揭穿，面上到不由得一窘。
偏偏宋璉聽得這話，還一本正經地轉過了頭，皺著眉頭，正兒八經地問道：“對啊，你怎麼不回家啊？”
欸，殷婉婷這廂才反應過來了。
她搬進來不過是為著方便照顧賀珩，如今賀珩都回賀府了，她怎麼還不回自己家去？偏偏還在這兒呆得這樣無聊？
殷老太瞧著面露尷尬的殷婉婷，不由得一樂，轉而又問道：“不過你不隨他回賀府的理由，也是真真的有趣了。”
殷婉婷一怔，尚未反應過來之際，便聽得殷老太已然自己解釋著自個兒這話了。
“你說他是回去同他爹孃坦白你們的婚事了——難道成親，是他一個人的事嗎？”殷老太嘿嘿笑了兩聲，繼續譏諷著，“未必是到時候拜堂，就讓他一個人去拜？”
殷婉婷被殷老太這話說得小臉一紅，微微一低頭，只道：“這事，他只是先回去說上一道……”
“你自然知道他這回去說一道，會面臨的是什麼。”殷老太說話一如既往的直，“說白了，你也不希望去面對這些，於是便推了他自個兒去。”
殷婉婷心頭忽地一跳，張了張口，想要辯解，一時間卻說不出話來了。
殷老太等得一會，也等不到她回話，便嘿地又笑了笑，翻過身去，幽幽說道：“哎喲，做人就是如此。人家有病瞞著你時，你氣惱他，說你們應當一起承擔一起面對。等到問題真正來了，你卻又推他一個人去死了……”
殷老太的笑聲在這間小屋子中，很是清楚。
“唉，有福得同享，有難，哪個冤大頭願擔，便哪個冤大頭去擔好啦……”
殷婉婷霍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娥眉倒豎，便直說道：“誰說我推他去死了？他又怎麼會死！”
她說著話，氣得猛地一轉身，便衝出了門去。殷老太微微翻過身來，斜斜睨了一眼，笑意更濃了。
宋璉不解其意，抬眼望了望殷婉婷的背影，搖頭嘆道：“你這死老太婆……瞧瞧……把人都氣走了。”
“氣走？”殷老太冷眼睨了睨宋璉，眼睛中滿是嘲諷，“你曉得我將她氣到哪裡去了嗎？”
“哪裡？”
“賀府。”說這話時，殷老太面露得意，笑聲聲聲從口中跑了出來。然而這笑聲出來了沒多久，倒把咳嗽招來了。
她整個身子顫抖起來，咳嗽聲直衝了出來。、
“你……”
宋璉想要過來扶她，她卻猛地伸出手，攔住了宋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