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扎小人(1 / 1)
其實這彩蝶,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丫頭,年紀比袁寶鳳大不了多少。
袁寶鳳受了委屈,會嚎啕大哭,彩蝶受了委屈,自然也會抹眼淚的。
彩蝶一將門關上,這眼淚便彷彿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了。她抬眼抹了一抹,倒也不明白怎麼袁寶鳳今日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彩蝶搖了搖頭,一轉身,卻不期見著一道探詢的目光。只見得孫怡此時正端端站在院落前,微微蹙眉,目光帶了幾分擔憂的味道。
見得彩蝶出來,孫怡輕輕朝她招了招手,叫她過來。
彩蝶連忙抹了眼淚,疾步跑了過去,“二少奶奶。”
孫怡輕聲問道:“你家小姐怎麼了?”她問這話,卻擰著眉頭,面上擔憂不已,“我本是專程來同她說說話的,沒想到這一來,卻聽得裡頭一陣亂響,嚇得我不敢進去了。”
這麼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心有餘悸的形容。
其實孫怡雖然是這麼問,其實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今個兒上午,她才來告訴了袁寶鳳這賀珩現今與殷婉婷在殷家老宅子偷歡的事,如今袁寶鳳此番形容,孫怡就算是用鼻子想也知道,大抵是去找了賀珩,然後被羞辱了。
彩蝶抹了眼淚,抽了一抽鼻子,說道:“奴婢……也不知道……大抵是……是因為大少爺吧。”
她說罷,自己都抿了抿嘴唇。她想著,袁寶鳳數十年如一日的想著賀珩,如今專程來此,也是為著賀珩。袁寶鳳如今這般的傷心,只怕也是為著賀珩了。
孫怡聽得這話,面上浮上一抹妖冶的笑意。她心中默默想著,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彩蝶的手背,輕聲說道:“你別擔心,我去瞧瞧她。”
彩蝶呆呆望著孫怡離開的背影,心頭不知怎得,湧上一股異樣的情緒。她總覺得,孫怡這人是極其危險的,危險到……
彩蝶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心頭的感覺,只是有一個念頭,便是孫怡或許並非是真心待袁寶鳳好的了。
“吱呀——”
孫怡推門進去,陽光照射進來,照亮了一地的狼藉,也照亮了狼狽的袁寶鳳。
只見得袁寶鳳此時正趴坐在地上,髮絲凌亂,手中抱著一個小小的破布娃娃,娃娃身上扎滿了銀針。孫怡走得近一些了,只見得那娃娃身上大剌剌的寫著三個字——殷婉婷。
孫怡哭笑不得,這才反應過來袁寶鳳是在扎殷婉婷的小人了。
只聽得袁寶鳳口中唸唸有詞,絲毫沒有意識到孫怡已經進了屋:“殷婉婷,去死!今日就去死!明日就死去!立刻就去死!去死去死!……”
她每念這麼一句,便拿著銀針狠狠往娃娃身上紮上一針。
孫怡不由得幽幽一嘆,輕聲說道:“你這樣,是咒不死她的。”
說著話,孫怡蹲了下來,玉手微伸,拿過了袁寶鳳手中的布娃娃。她瞧著手中這個布娃娃不由得失笑,問道:“誰教你學的扎小人?做工竟這樣醜。”
袁寶鳳怔怔地望著孫怡,待得她終於反應過來真真是孫怡過來了之時,她不由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頭便扎進了袁寶鳳壞中。
她滿腹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孫怡任她抱著,默默犯了一個白眼,只覺這袁寶鳳也好,賀穗也罷,都是這般不爭氣的。偏偏她還要這般的去安慰這些不爭氣的人。
“好了好了,別哭了。”孫怡輕輕拍著袁寶鳳的背,柔聲寬慰著,“到底怎麼回事?告訴表嫂好嗎?”
“表嫂……”袁寶鳳抽噎了幾聲,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只不過這眼睛仍是給她哭得紅紅的了。
“表嫂,你說的沒有錯,那個殷婉婷……真真是隻騷狐狸!”袁寶鳳氣得將孫怡手中的布偶狠狠搶了過來,一把便往門外扔了過去,“她勾引我表哥!賀珩表哥太蠢了,竟然受她蠱惑,被她迷了心智,當真要跟她在一起!我……他竟然將我棄之不顧!”
袁寶鳳越說越氣,小臉漲得通紅,話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此時孫怡的注意力卻並不在袁寶鳳身上。她微微沉眸,默默地望向了袁寶鳳扔出去的布偶——袁寶鳳這頭蠢豬,竟然將這麼重要的東西就這麼扔了出去,也不怕給誰撿了去。
“表嫂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袁寶鳳仍嗚嗚哭著,更是攥起了粉拳,狠狠地砸著地,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賀珩表哥現今受了那個女人的蠱惑,我說什麼話他都不聽啊!我……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法子,才能叫他迷路知返了。”
此時的袁寶鳳面上一派正氣,正氣得叫孫怡都忍不住發笑。
孫怡微微眯了一眯眼,微笑說道:“你管不了他,自然有人管得了他。”
“誰?”
“他爹孃咯!”孫怡面上笑意愈發濃了,彷彿是已經預料到勝利的得意笑容。
然而以袁寶鳳這腦子,誠然是難以跟上孫怡的想法的,是以此刻,也難以享受到孫怡的得意了。“這個……姨父姨娘,又怎麼會管這事呢?”
袁寶鳳心頭隱隱覺得,或許賀津南與大夫人會同意賀珩與殷婉婷的婚事也未可知……
“蛇打七寸知道嗎?”孫怡盈盈笑著,“對症下藥,自然能事半功倍咯。況且……”孫怡眯了一眯自己那雙杏眼,眼中帶著惑人的魅力,“況且你那表哥,本就是一個帶病之軀,本也就該吃藥的。”
“你的意思是……”
袁寶鳳一時倒是呆住了,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孫怡嫵媚的形容。袁寶鳳覺得,她似乎隱隱明白孫怡的意思了。
孫怡伸出手,輕輕拍了一拍袁寶鳳的手,柔聲說道:“你知道的,為人爹孃,最在意的事是什麼。”
這話,將本就動搖的袁寶鳳的心,又推了一把。她袁寶鳳當然知道大夫人最重視賀珩的問題是什麼,只是……
她真的應當這麼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