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不回家的男人(1 / 1)
賀琿一聽到此節,心頭暗暗想著,這成親又不是多麼緩慢的一事。她們若是急,最多一個月,也是能定下來的。怎麼的非要殷婉婷先搬進來不可?
他如是想著,忽地想到了自己同孫怡的婚事來了。當時這場婚事辦得緊,又十分簡單,不過短短一月便已經準備妥當,定下日子,迎她過門了。
賀琿想到這事,面容忽然沉了下來。他似乎也從未想到要要給她一場多麼盛大的婚宴。他總是草率地對待她,成親亦是,如今成家了,亦是如此。
然而他,分明許諾過要給孫怡幸福的。
他也的的確確是想過要給孫怡幸福。
蘭玉尖尖的聲音仍舊是穿過風聲,直直地刺了過來:“……這說個明白的,大夫人便是不夠放心,便想著能否先瞧瞧他們若是一起住下的樣子。仔細瞧瞧這殷姑娘是否是個貼心的人,能否照顧好大少爺了……”
“那於殷姑娘的名聲怎麼辦?”
“呵,這還不好辦?只消得將殷姑娘的爹孃一同接進來,就說是她家宅子出了什麼嚴重的問題,這才來賀家暫住的。這一來嘛,外人都是曉得殷姑娘與大少爺這樁子事的,二來嘛,這殷姑娘的爹孃都在這家裡呢,他們又還能說什麼?”
這群丫頭又絮絮叨叨地說了許久的話,不過大多是圍繞著殷婉婷與二夫人展開的了。賀琿聽得她們話中再無“孫怡”了,這便搖了搖頭,也悄然回房了。
出乎賀琿意料的,此時他與孫怡的房間漆黑一片。他隔著門望著裡頭的黑暗,心頭不由得一沉。
她這樣早,便睡下了?
賀琿眉頭蹙攏,一抬手,便推開了木門。門沒有上閂,輕鬆地便推開了。
月光隨著木門開啟的方向,洩進了屋來。
賀琿眼皮抬了抬。月光照亮了一屋的冷清。他沒瞧見孫怡的身影,心頭彷彿是空了一塊的難受。
“二少爺,您回來啦?”
賀琿如夢初醒,微微一側目,便見得孫婆婆正端著銅盆走了過來。賀琿垂下眼,望著水中的自己的臉,忽然有些失神。
孫婆婆往屋裡望了一眼,沒見著孫怡,這會子也疑惑了起來。她皺著眉頭便喃喃說道:“咦,二少奶奶呢?她方才還在屋裡的。”
她說著話,便越過了賀琿,伸長了腦袋,繼續往裡頭望了過去。在確定了這屋裡頭的的確確沒有孫怡的身影時,她嘖了一聲,喃喃說道:“這方才還叫我去打水,說要準備歇息了,怎麼一會子,便沒影兒了?這燈也熄了……”
賀琿望著水中的自己的臉,幽幽嘆了一聲。伸出手,便在水中攪合了一通,將水中自己的臉攪了個稀爛。
“罷了,這水便當是打給我的吧。”
他藉著沾著水的手,便在自個兒臉上拍了一拍,胡亂抹了一遭後,便揚了揚手,說道:“行了,端下去倒了吧。她若是回來再需要水,便再去打就是。”
孫婆婆似乎對賀琿如此粗糙的洗臉方式有些愕然,仍舊端著水盆沒走。
孫婆婆從前是二夫人的人,自然也是瞧著賀琿長大的。此番二夫人調孫婆婆過來,這一來可以監視孫怡,二來,自然也是想著孫婆婆也能照顧照顧賀琿的飲食起居了。
“二少爺,”孫婆婆瞧著賀琿,微笑著,“老奴瞧著你變了許多。”
賀琿一怔。變了?他似乎也隱隱發覺自己變了。從前的他,似乎要過得快樂一些的。
“是嗎?孫婆婆覺得我哪裡變了?”
孫婆婆呵呵一笑,望著賀琿的目光變得慈祥起來,“老奴覺得少爺較之以前,更加成熟了。”
成熟?賀琿輕輕一笑,似乎是被孫婆婆誇得不好意思一般的颳了刮自己的臉。
孫婆婆呵呵笑了笑,端著銅盆也退下去了。
賀琿嘆了一聲,也緩緩走進了屋。成熟?這是他頭一遭聽得有人這麼誇他。
他並未掌燈,便這麼坐下了床。他模模糊糊地想到,不知道孫怡會不會也有這種感覺呢?他正尋思著,忽地察覺到自己這臀部彷彿是被針紮了一般的疼痛。
賀琿眉頭一皺,忙站起了身。狐疑地伸出手去,將薄被掀了開來。
只見得薄被下頭,竟藏著一個布娃娃!而那個布娃娃身上,此時竟扎滿了銀針!
藉著月光,賀琿見著這布娃娃身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殷婉婷。
賀琿臉色不由得大變。
其實這布娃娃並非是孫怡所有,而是袁寶鳳當時扔出去的那一個了。孫怡當時存了心眼,便在離開時偷偷將這布娃娃帶走了。她本想著等到哪一日她與袁寶鳳鬧翻之時,自己也好藉此要挾她。
不成想,這個布娃娃卻先害了孫怡自己。
然而此時,孫怡還並不知道此時。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賀府後門外,孫怡正靜靜望著楊大龍。楊大龍此時整個人籠罩在黑夜中。雙手環抱在胸前,陰沉的一張臉,微微沉了下去。
只聽得他沉聲問道:“今日便動手做掉那個老傢伙嗎?”
這老傢伙說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孫怡眯起了一雙眼,冷冷一笑,卻搖了搖頭:“不急。”她睨了楊大龍一眼,便問道:“你想死嗎?”
楊大龍冷笑:“沒人這麼蠢,會想要去死的。”
“是了。是以這動手之前,是不是先得找個替罪羔羊?”
“……看來,你已經找好了。”
孫怡笑靨如花,微微眯起了眼睛,以緩慢的聲音說道:“現下缺的,便是一個時機。”
楊大龍笑了起來,望著孫怡,緩緩點下了頭:“好,都聽你的。”
與楊大龍交代好了事宜之後,孫怡便也緩緩回房了。
她方才已經調了孫婆婆去打水。這老傢伙去打水了,便也沒空來跟著她盯著她了。這本是件天衣無縫的事。
然而,孫怡將要走回房時,望著屋中透過出橙紅的燈光時,卻委實吃了一驚。
有人在裡面嗎?會是……賀琿嗎?
這念頭一湧上頭,孫怡便立刻苦笑了一聲。是誰都不可能是他的,畢竟,他已經很久都沒回過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