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當時明月在(1 / 1)
得,得寸進尺,說的便是殷老太這樣的人了。
殷婉婷只得在自個兒這臉上強擠出了笑容,歪過腦袋,便這麼望著殷老太,問道:“奶奶,你是專程出來歇息的嗎?”
殷老太悠然的躺在這藤椅上,聞言,冷哼了一聲,便說道:“我瞧著有這麼閒?我不過是出來上個茅房罷了。”
至於上了茅房之後,怎麼不進去歇息,她卻不說了。
殷老太斜斜睨了殷婉婷一眼,看似不經意地問道:“你有心事?這才睡不著?”
殷婉婷聞言倒是一怔,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她不知道自個兒如今這副形容,是不是滿臉寫滿了憂愁?
她尚未答話,便聽得殷老太又問道:“因為賀珩那小子吧?”
殷老太嘿嘿笑了兩聲,繼續說道:“你今個兒去賀家,怎麼樣?”殷老太似乎發這些問,並不預備得到殷婉婷的回答一般的。因為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不消說,定然是受了欺負了。不然怎麼得得地又回來了,而不是回你自己家去?”
殷婉婷輕輕撥出一口氣,說道:“也不算是受欺負。”畢竟,大夫人想要她住進賀家,這也並不算是欺負人了。只是……
殷老太“哦”了一聲,又說道:“那定然是給你出難題了。”
難題嗎……這倒是了……的的確確是個叫人為難的難題。
“不過你連賀珩生了這種頑疾的問題都面對過來了,還能有什麼嚴重的問題克服不了?”殷老太呵呵笑了起來。
一瞬間,殷婉婷忽地覺得殷老太並沒有那麼討厭了。又或者說,是她對殷老太的敵意,也隨著這段時間的接觸,一點一點的消除了。
殷婉婷輕輕一嘆,緩緩搖著腦袋說道:“若真是這樣的問題,倒還好處理。最怕的就是那種軟問題,拒絕也不是,同意也不是。”
“哦,那我猜到是關於什麼的了。”殷老太笑說,“你們的婚事?”
殷婉婷唔了一聲,“算是吧。”她嘆了一口氣,偏過腦袋,便將今日的事都向殷老太略略說了。說的時候殷婉婷自己都覺得驚奇,她這些問題向來不會同家裡人說的。一方面是秉著報喜不報憂的原則,另一方面卻是覺得他們或許也幫不上什麼忙,也不消得拿這些事去徒增他們煩憂了。
不過,這孫氏殷大山二人面對殷婉婷的問題,向來是只有乾著急的。殷老太卻是不一樣。
殷老太嘿嘿笑了起來:“這女人到了老了,倒是將生意上的手段,都用到這些方面了。”她搖搖頭,繼續笑著,“哦,這算是將‘生意’換成了‘兒子’吧?手段還是在的。”
殷婉婷一聽得這話,倒是為之一怔。聽殷老太這語氣,怎麼好像認識大夫人的感覺?
“奶奶你認識大夫人嗎?”
殷老太眯起一雙眼睛,那眼睛似乎看到的不是眼前的月色,而是當年的春秋。只聽得她幽幽說道:“這秦翎誰人不識的啊?”
秦翎?
這個名字,殷婉婷是真的不識得了……
殷老太便解釋道:“就是你說的那個大夫人,賀珩他老孃。”
這些事,都是陳年往事了。如今翻出來,還帶著些許的灰塵。殷老太吹散上頭的灰塵,幽幽說道:“那是我們那一輩的事了。如今改朝換代,你們不識得她,也是正常的。”
然而他們那一代的生意人,卻是對秦翎這個名字,如雷貫耳。
那時候秦翎尚未嫁給賀津南,便已然同他一起做起了生意,那時候與他們一起合夥的,還有周行。他們三個人那時候可謂是紅極一時,生意做得紅火,錢財來得也快。
至於為什麼他們做生意能這麼紅火,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他們的手段了。
這三人手段狠辣,短短一年的時候,便逼走了不少的老商人。其他人眼見得是這個趨勢,識趣的便趕忙站隊,巴結他們三人,不識相的,便只有等著被他們踢出局了。
總而言之,非我族類,其心必誅。殷老太想,他們那時候秉持的,大概就是這個念頭。
殷老太也不能說他們錯了,畢竟,這秦翎家裡有個做大官的爹。官字下頭兩個口,而她一介婦人,不過一張婆婆嘴,哪裡說的過他們做官的?便也只得夾著尾巴做人罷了。
“我勸過你爺爺,我說旁人都去巴結了,你也該去。不然啊,你一個人落單了,很容易死的。”
殷婉婷聽得入迷,當下便追問道:“爺爺怎麼說?”
殷老太笑了起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在盪漾,“你爺爺當時便同我翻臉啦。說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只可惜,他這生意做得小,人家可瞧不上他。約了幾次的飯局,秦翎三個,理都不理他。”
說著話,彷彿是自嘲一般的,嘿然笑了起來。
殷婉婷心下沉了一沉。她倒沒有料到,大夫人還有這麼一段子事。自然,她也沒有料到,自己這所謂的爺爺奶奶,當年也是富裕過的了。
然而轉念一想,以殷老太這頭腦,本也不該是無知婦孺的。
只聽得殷老太緩緩說下去:“我本叫他夾著尾巴做人便好了,誰知道,你爺爺脾氣古怪得很,這熱臉貼著了人家的冷屁股了吧,便愈發的不滿意,見了面還好意思給人家甩臉色。只可惜啊,這細胳膊,永遠是擰不過大腿的。”
殷老太笑起來,別過腦袋,望向了殷婉婷。語氣像是在說誰家的一件糗事一般的。
“結果呢,你爺爺這臭臉擺了不到半個月,他這小生意便出了問題了——說白了,便是秦翎動了念頭要整垮他了。秦翎那個生意朋友,便是那個周行,在你爺爺這兒定了老大的一批貨,臨到了了,卻突然間退貨了。”
“退貨?”殷婉婷眉頭蹙了起來,“那……若是爺爺的貨本身沒問題的話,對方不是應該給出賠償嗎?”
“那便給啊!左右嘛,他們又不差這麼一點小錢。”殷老太的語氣,平白地變得惋惜無奈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