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同一條船上的人(1 / 1)
是了,柴刀……這個很明顯了!是楊大龍!
“是楊大龍啊!”
殷婉婷這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是他!他昨天提著柴刀來殺我和賀珩!是他啊!”
她一吼,眼淚也跟著滾落下來。
殷婉婷將昨日的情形簡略的告訴了李東昇。說話間,她的聲音止不住的打顫著。她護住胸口,眼淚滾熱,心也跳動得極快。
她難以言說她現今的心情,複雜?沉重?憤恨?——這些詞都太過於輕飄飄了,竟沒有一個詞能夠準確的描述出她的心情。她只能緊緊拉著李東昇的手,一遍一遍的說著:“是他!我們錯了!楊大龍當時根本沒有死啊!他還活著!”
殷婉婷自己都沒能意識到,自己這話已經開始亂了。
李東昇此時聽著心頭亦不是個滋味。他不能如此寬容大量的說這一切都不幹殷婉婷的事——或許,或許殷婉婷當時留下來了,同第一仁一起將楊大龍送回衙門,第一仁或許並不會死。
當然,李東昇自己也明白,這有些太強人所難了。
是以,李東昇只能長嘆了一聲,輕輕拍了拍殷婉婷的肩,便道:“這些事,誰也沒能料到。就連第一仁自己,或許都沒有想到。”
李東昇想,第一仁或許在看到楊大龍醒來的那一瞬間,或許也是萬分愕然的。
李東昇想到這裡,心頭不由得一悶。惶恐之中,帶著痛心。他與第一仁相處這樣久了,其實早已將第一仁當作是了自己的孩子。
“如果當時……”殷婉婷撫著額頭,說完這句話後,便咬下了唇。接下去的話,她也說不出口了。她只能拉著李東昇的手,又問第一仁出事的地點在哪兒。
在聽得李東昇說了出事地點之後,殷婉婷更加確定這事鐵定是楊大龍所為了!
“是他……是他!是楊大龍清醒之後,這才……”
而此時,整片天空因著昨夜下過雨的緣故,彷彿水洗過一般的,乾淨漂亮極了。而也正是因著昨夜的這一遭雨,這日裡竟然升起了一道若有若無的彩虹。
孫怡懶懶的躺在藤椅上,揚著臉,定定地望著天空中的那一抹彩虹——美得一點也不真實。
賀琿穿戴整齊之後,從屋內緩緩走了出來。他面容凝重,眉頭緊鎖,似乎心頭揣著什麼心事一般的。他邁步出來,低眼瞧了瞧睡著的孫怡,眼眸不由得沉了下去。
他想同她說話,然而卻又不知道該同她說什麼。他便也只能沒話找話了。
“我出去了。”
“嗯。”孫怡連眼皮也不曾抬一下的,便從鼻中嗯了一聲。她曉得他要去哪兒了,此時便也連問都不想問了。
賀琿便又說道:“你昨夜回來的很晚。”
孫怡輕輕笑了:“你不是向來也是這樣晚才回來嗎?有時候,甚至於不回來。”她說著這話,一雙好看的杏眼也緩緩睜開了來。她幽幽望著賀琿,似乎是在打趣。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的,靈動極了。
“我晚歸那是因為——”
賀琿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他晚歸那是因為有心事,那是因為在醉香樓中,那麼孫怡呢?她也是嗎?賀琿不問,又或者說是不敢問。
他只得深吸了一口氣,將這話生生吞嚥了下去。他低下眼,沉默了良久,只緩緩說道:“孫怡,你似乎不再……愛我了。”
這語氣有些幽怨,象是個沒吃著糖的孩子。雖說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然而失望便這麼大喇喇地擺在臉上,任憑是個瞎子,都是能感知到的。
孫怡聽著這話,面上微笑卻也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她玩味似的望著賀琿,一隻手撐著小臉,瞧著他許久,終究輕輕一笑。她的話夾雜在風中,更加的輕盈了。
“賀琿啊,你也沒有愛過我啊。”
沒有問他愛不愛她——連個辯解的機會都不捨得給他,便這樣直接的下了判斷。
“我有!”賀琿聽得孫怡這話,下意識地便回了這話。
他說有的意思到底是什麼?是有愛過她?還是仍然愛她?孫怡太累了,已經不想深究這個問題了。她只是微微顫了顫睫毛,在沒有等到他的回答之後,便也合上了雙眼,準備繼續睡了。
賀琿望著她的睡顏,心頭愈發的沉了下去。他悄然攥緊了拳頭,彷彿是想借助這樣的方式,這才能將心頭的激盪壓得平穩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而這口氣是漫長的,吸到嘴裡的過程中,這口氣也總是斷裂的。他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終於說道:
“孫怡,我仍然是愛你的。只是……只是我一時半會還不太清楚,我應該用怎樣的面目來面對你……面對這樣的你。孫怡,我知道你受苦了,我真的知道……”
然而除卻知道之外,他忽然沒有別的什麼話可說了。他只得低下了頭,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心跡:“孫怡,我真的還是很愛你……”
孫怡不說話,彷彿沒有聽到一般的。
而賀琿也等不了她的回答了。他只是在說完這話後,便彷彿心頭一塊石頭落了地一般的,抽身走了。這一次,他又該去哪裡,他也不清楚了。
孫怡耳聽得賀琿的腳步聲愈發的遠了,這才有了勇氣睜開眼睛。
方才賀琿說什麼——說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她。而孫怡現今,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賀琿了。她變了,而賀琿也變了。
孫怡輕輕一笑,眼淚也跟著滑落了。
她的笑並未因著她的眼淚停止。她抬了抬手,將眼角的殘淚抹了,冷笑了一聲,輕輕說道:“愛……可是,現在說愛還有什麼用呢?愛?呵!”
愛是她聽過最奢侈,也是最沒用的字眼了!這個字眼曾經感動過她,而今卻讓她噁心至極。
賀琿從前也說過愛她,也說過會對她好的。而今再說時,可惜……他也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他了。
孫怡搖了搖頭,罷了!罷了!她與賀琿,便是早該認命的。本也不是同一條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