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在天之靈（1 / 1）
賀琿並沒有孫怡這麼多的心思。
他只是一根筋，一個問題想不通，便會一直在這兒耗著。一天，兩天，一年，兩年……直到耗到他想明白為止。只是說，賀琿也不知道自己與孫怡之間的問題，眼下是想明白了，還是沒有。
賀琿只是覺得疲憊。
他搖了搖頭，抬步走出門去。
然而一出拱門，卻驀地見得一人影，嗖地便竄到了樹後頭。顯然，這是偷聽了還沒來得及跑的了。
賀琿眼眸不由得一沉，負手而立，低聲喝道：“出來！”
樹後頭那人沉默著。過得一會，這才從樹後頭走了出來。賀琿定睛一瞧，原來是默言。
“默言……”賀琿眉頭微皺，緩緩轉過頭去，朝身後的屋子望了一眼過去，問道，“你來找孫怡嗎？她在屋裡的，你要找她便進去吧。”
默言與孫怡是老相識。這一點，賀琿也是知道的。
然而默言抿著唇，蒼白著臉，聽得賀琿這話，愣了一會子，這才緩緩搖了搖頭，“我只是走錯了。”
——走錯了！多麼蹩腳的理由，得虧默言說得出口。
賀琿也不拆穿，又或者是真的懶得拆穿了。他只是搖了搖頭，便悠悠說道：“既然走錯了，那麼早些走回正道才是。”
正道？
默言望著屋內，嘴角不由得上揚起來。正道……可是，怎麼樣的道兒，才能稱得上是正道呢？默言心頭忽地想到，這事，或許賀琿心頭也是沒有答案的。
他本也只是想來這兒瞧瞧她，瞧瞧她好不好，瞧瞧她能不能將自己的疑惑解開，瞧瞧她究竟變沒有變。
又或者……其實都不是。他只是想來瞧瞧她。默言也糊塗了。他只知道，自己現今走到這裡了，是沒有勇氣進去的。
他怕自己一走進去，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單純的小孫怡便也跟著沒了蹤影了。
而此時屋內，涼風一吹，吹得孫怡眼眶中的淚水已然消散乾淨了。
一抹冷笑再次浮現在了她精緻的面容上。彷彿是兩把小扇子一般的她的睫毛，緩緩關了起來。她決意再睡一會了，趁著午後陽光正好，趁著此時微風不燥。
孫怡還未睡多久，忽地察覺到自己喉間一緊，彷彿是窒息一般的感覺急速地席捲了她的大腦。她猛地睜開雙眼，只見得殷婉婷不知什麼時候已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只見得殷婉婷此時一張臉漲得通紅，一雙鳳眼中盈著水光，透過這水光後頭，孫怡見到了殷婉婷憤恨的情緒。而此時殷婉婷一雙素手正緊緊攥著孫怡的衣襟，用力之猛，彷彿是要將孫怡這麼勒死一般的。
“咳咳，你——”
孫怡還未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殷婉婷便猛地將孫怡的身子從藤椅上提了起來。只見得她面露兇光，咬牙問道：“說！楊大龍現今在哪裡？！”
殷婉婷或許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現今的形容有多可怕。
孫怡被她這副形容嚇得周身不由得一抖。孫怡從未見過殷婉婷如此失控的形容，失控的叫孫怡一點都不懷疑殷婉婷會就此勒死她。
“我……我不知道……”孫怡的聲音止不住的打顫。她忽地心頭升騰起了一股害怕，甚至於她並不敢去直視殷婉婷的眼睛。
她知道，殷婉婷定然是知道了第一仁死的訊息了。
“我真的不知道……咳咳！”孫怡驚恐的瞪圓了一雙杏眼，伸出手，奮力想要殷婉婷鬆開她攥著孫怡衣襟的手。
然而殷婉婷的手，非但是紋絲不動，反而攥得更緊了。
只聽得殷婉婷冷冷笑道：“喲，你不知道？——還有誰比你更清楚楊大龍的行蹤？！他出了事會不來投靠你？！”
說著這話，殷婉婷猛地鬆開了孫怡的衣襟，然而還沒等孫怡喘上一口氣，殷婉婷的素手卻猛地又掐上了孫怡的玉頸。
只見得殷婉婷微微一眯鳳眼，手指微微一收緊，便壓低了聲音，冷冷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楊大龍是什麼關係。”
這話，顯然是在威脅孫怡了。然而殷婉婷現今並不只是想威脅孫怡，她更加恨不能將孫怡生吞活剝了，拿她與楊大龍的血肉，以祭第一仁在天之靈了。
孫怡顯然是被這話唬住了。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眸不由得也跟著顫了一顫。因著她此時被殷婉婷掐著脖子，說話不免也有些費勁了：“我……我與他毫無干係……我……”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狡辯？！”
殷婉婷氣極，掐著孫怡脖子的手，不由得愈發用力了。只見得她咬牙問道：“你再繼續狡辯，我不介意你先下去給第一仁陪葬。左右，第一仁他到了泉下，只怕也會知道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都是你了——只怕，此刻也是萬分期待著你下去的！”
她此時念著“第一仁”的名字，心頭不由得彷彿是有根刺扎著一般的。她每這麼念一次，這根刺便這麼狠狠往她心頭紮了一次。如此反覆，她只覺得鮮血流成了一股，疼得她整顆心發顫。
或許也正是因著她心頭難受，此刻捏著孫怡脖子的手也跟著悄然收緊——而她自己對這一切卻毫無意識。
“你——額！”
孫怡一張臉漲得通紅。她瞪著殷婉婷這雙同樣通紅的雙眼，心頭忽地意識到——或許今日殷婉婷真真是來同她同歸於盡的了！
她一想到這一點，心頭猛地一緊。她連忙奮力拍打殷婉婷的手——眼見得拍打無效之後，她忙不迭地叫道：“咳——我——我告訴你——”
她可還不想死！
這一句“我告訴你”彷彿突地喚醒了殷婉婷的意識一般的。她也是在這時候，如夢初醒，攥著孫怡脖子的手也緩緩鬆了勁。
“你……”
“哎喲！你這是在做什麼？”
說著話的是孫婆婆。
她一走進房門，便見得這副情景，嚇得手中的衣裳不由得跟著落到了地上。她瞪圓了雙眼，抬起步子便向這兒跑來：“哎喲殷姑娘，你這是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