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引蛇出洞（1 / 1）
“我？”
殷婉婷指著自己，以萬分不解的目光望著賀珩。她現今不明白賀珩的意思，聽著他的話，只覺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回頭向李東昇望了一眼過去，只見得他面上也是同樣茫然不解的神情。
然而賀珩卻彷彿沒有瞧見他們的困惑一般的，只在自己說完話後，便已然低下了頭，繼續勾勒自己的畫卷了。
只聽得賀珩問道：“孫怡最恨誰？”
這個問題，殷婉婷回答得出來了，並且回答得十分有底氣。“沒錯的話，是我了。”
李東昇揚了一揚眉，睨了一眼殷婉婷，倒是一副想笑而不敢笑的形容。殷婉婷對此只得攤了一攤手，彷彿是在說著：我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這麼招人恨啊！
賀珩輕輕嗯了一聲，便又說道：“如今若是有一個機會能害到你，你說，孫怡會不會出動？”
說到這個“動”字時，他這毛筆便在這畫卷上輕輕勾了這麼一筆，繼續利落的提筆，審視著這畫卷，似乎是在考慮著，這還有什麼需要新增的地方沒有。
殷婉婷琢磨著他這話，皺著的兩彎娥眉漸漸舒展開來了，“你是說，引蛇出洞？”問著這話，便以手指指了指自己，問道：“而這個引子，便是我？”
賀珩淡淡嗯了一聲。
“這法子，倒是可行。”
李東昇一手摩挲著這茶杯，另一手便細細摸著自己的下巴，兩道劍眉皺得緊緊的，似乎正在思考著這事究竟可行不可行，“只不過，須得一個由頭。”
這個問題，賀珩似乎一早便料想到了一般的，聞言，淡淡續道：“今次的事，不正是個最好的由頭嗎？”
“今次的事？”
殷婉婷與李東昇相視一望，這才反應過來，賀珩這是說的是第一仁死亡的這一件事了。
如是一想，李東昇便恍然大悟了。他重重的點了一點頭，嘴角蕩起笑意，“此計可行！”
殷婉婷也笑了起來，眉眼彎彎，便望向了賀珩，問他：“這法子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怎麼耗到這時候才告訴我們？”
賀珩低頭寫寫畫畫，筆耕不輟，彷彿沒聽著殷婉婷的話一般的，只低頭不語。
殷婉婷不由得扁了扁嘴，伸長了脖子，喃喃說道：“你在做什麼呢？一直寫寫畫畫個不停……”
這麼說著，便站起身來，緩緩走向了賀珩。她走到賀珩身旁的那一瞬間，賀珩便收了筆。他將毛筆握在手中，一側目，含笑望著殷婉婷，“完工了。”
“我倒要瞧瞧，你在弄個什麼名堂……”
這話說著，她便伸了伸脖子。視線落到那畫卷上的一瞬間，她眼眸不由得一顫。只見得這畫卷上赫然畫著一位娉婷女子。那女子坐在木椅上頭，側著身子，只看得著半邊臉——然而就只是這半邊的面容，便能察覺到她歡喜的情緒了。
這……女子，可不就是她嗎？
這情景，可不就是她方才與李東昇說話的情形嗎？
殷婉婷不由得抬眼望向了賀珩。原來他方才竟一直是在畫她啊……
然而賀珩此時面上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神情，彷彿殷婉婷看到的只不過是一副再普通不過的畫卷了。
只聽得他淡淡說道：“這法子倒也不是我一早便想到的。我方才聽你們說得起勁，便靈光一閃，這個法子，便也竄進了我這腦子裡來。”
他靈光一閃，還這麼畫了一副她的畫……
殷婉婷這麼想著，小臉不由得一紅。微微咬唇，便低下了眼，繼續端詳著這幅畫了。
李東昇一雙飽經人情的眼眸，此時在殷婉婷與賀珩二人之間流轉。他抬手摸了一摸自己這撇鬍子，嘿地笑了笑：“這法子好，極好極好……”
說著話，他便擱下了茶杯，彷彿坐累了一般的站起身來，伸了一伸懶腰，打了一個哈欠，悠悠說道：“哎喲，那我可得先去找她盤問盤問咯！”
李東昇這老練的人情世故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再呆下去，對他們兩個不好不說，對他這把老骨頭來說，也不太好咯！
李東昇慢慢悠悠地便晃盪出了這門。
殷婉婷二人也不阻攔。
李東昇走後，殷婉婷便忍不住伸出素指，指了一指這畫卷上的自己，紅著小臉便問賀珩：“你方才……一直是在畫我啊。”
“嗯。”賀珩揚了一揚眉，做出雲淡風輕的形容嗯了一聲，然而他面上，卻早已佈滿了喜色，彷彿是一個等待著誇讚的小孩。
殷婉婷忍不住甜甜一笑，只低聲說了一句：“你將我畫的很好。”
“我準備在這個空擋題一首詩。”
賀珩指了一指這畫卷空白的地方。殷婉婷不由得歪著腦袋望著他，等待他說下去。
只見得賀珩薄唇輕啟，皓白的齒也跟著開啟，如玉般溫潤的字眼也從他的口中傾瀉出來：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殷婉婷聽著，心頭不由得如淌過一陣暖流一般的，嘴角更是抑制不住的揚了起來。
賀珩如是說著，便提起筆，準備在這畫卷旁的空處落字了。
便在他筆尖在挨著這畫紙的一瞬間，殷婉婷忽地伸出素手，輕輕搭在了賀珩的手腕上，阻止了他的行動。
“不要題這一首。”
“嗯？”
賀珩不解的望向她。
只見得她鳳眼微眯，紅唇輕啟，便緩聲說道：“這說的是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故事，我不喜歡。”
賀珩聽得她這一句話，不由得輕輕一笑，反問她：“不喜歡？人人都羨慕他們二人，他們的故事也傳成了一段佳話，你怎麼不喜歡？”
話雖這麼問，然而他這筆，也終究是放了下來。
她不喜歡的事，他便不做。
只聽得她莞爾一笑，俏皮問道：“人人都羨慕？咦？誰叫人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