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孫怡的軟肋(1 / 1)
這話,說得叫人覺得分外冷漠了。
這是一個近半百的老人了,在這裡無親無故,唯一相依靠著的一個晚輩,竟然也以這麼殘忍的方式離開了他。他不能接受,甚至於崩潰,其實都是情有可原的。
在這一點上,二夫人此時竟然能理解李東昇的心境,甚至於,對他產生了憐憫。
二夫人此時聽得賀珩這話,眼眸一沉,動了動唇,似乎是想對賀珩這冷漠的態度表示不滿,然而瞬即又想到,不必因著這事與賀珩發生不睦。畢竟,瞧賀珩這形容,只怕仍是在氣頭上的。
她輕輕一嘆,只作罷了。
孫怡倒是聽得賀珩這話樂了。
只見她一雙杏眼微微眯起來,面上歡喜的神情太過於明顯了。兩彎娥眉飛舞起來,輕輕一笑,便問道:“大哥,你怎麼這麼大的火氣?”
孫怡嫁過來之後,倒是極少隨著賀琿叫賀珩大哥。此番突地這麼熱絡的一叫,到叫人聽著有些不適應。
殷婉婷光是在後頭聽著,便覺得手臂起了雞皮疙瘩——她倒是不明白了,孫怡是這麼在這般恨他們的情況下,還能若無其事的甚至於熱絡的叫他們大哥大嫂的?
光是想到“大嫂”這個詞,她便又覺得心頭湧上了一股惡寒了。
大嫂?孫怡的大嫂,她可不敢做。
賀珩輕輕將殷婉婷拉到了自己身旁。望著殷婉婷,冷聲對孫怡說著:“你心尖上的人,被人家這麼汙衊,自然也會發火的。”
孫怡笑意更濃了,曖昧的目光流走在殷婉婷與賀珩之間。
“汙衊?人家似乎不這麼覺得。”
孫怡說著話,目光一轉,便瞧了身邊的二夫人一眼:“方才李捕快還同我們說呢,說大嫂很有嫌疑,就怕是……”
“是什麼?”
賀珩的聲音又冷了幾分。他緩緩轉過頭來,目光彷彿是千年寒冰一般的,只這麼一眼,便彷彿是能將人凍成冰了一般。
他嘴角一揚,一抹冷笑在他這張白麵上盪開了,“這瘋子說的話,你也相信?”他眯起了眼睛,“你莫不是同他一樣的瘋了。”
聽著賀珩這一聲聲的“瘋子”,二夫人心頭總覺得不是滋味。他們這般的議論李東昇,她更是覺得腦仁有些疼。她忍不住抬起手,揉了一揉自個兒這太陽穴,微微閉眼,便道:“風吹得我頭疼。”
留下這麼一句話,二夫人便蓮步微移,抽身離去了。
她興許是回房了。
然而孫怡面上卻勾起了一抹冷笑。不過她覺得,二夫人這並非是想要回房了。
將冷笑盡數收在眼底,緩緩轉過視線,落到了殷婉婷與賀珩身上——面上的笑意便又變得親切起來了。
“你瞧,這一通吵的,倒將我婆婆腦仁吵得疼了。”她失笑,搖了搖頭,“這可不太好啊。”
殷婉婷這時也微笑著瞧向了孫怡,娥眉微微揚了揚。
“弟妹你這是針不紮在自己身上不曉得疼,被汙衊的人不是你,你自然可以說風涼話了。”她抿唇笑起來,眼底便也多了幾分嘲弄,“如果說……今次李捕快是將矛頭對準了弟妹,噼裡啪啦問你一通問題——左右不過一句話,你是不是殺了我徒弟的兇手。如此,弟妹還能笑得出來嗎?”
笑不笑得出來,這個問題,孫怡還沒有回答。不過她在聽著殷婉婷問這句話的瞬間,面上的笑意卻先僵了一僵。
兇手……
兇手不是她,永遠不會是她。
不知是不是這麼想著也能給自己多一些的底氣,總之孫怡在心頭這麼想著之後,面上便是愈發的波瀾不驚了。
孫怡緩緩地搖了搖頭。晃動之間,髮髻上的流蘇也跟著輕輕搖擺。
“不,不會是我的。我沒大嫂這樣的魅力,沒法子叫第一捕快為我神魂顛倒。”她說著這話,面上便浮現出了自嘆不如的神情。
殷婉婷聽得這話,一雙鳳眼卻微微眯了起來,一抹淡淡的笑意潛藏在了她眼底。
她等的便是孫怡主動出擊。若今日能將李東昇與孫怡一起“開罪”了,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如是想著,她面上的笑容不由得愈發的燦爛了。只聽得她輕輕一笑,便搖頭說道:“弟妹這話不就是在過謙了嗎?這都有人能為你豁出命去的,還不能說明你自個兒本事嗎?”
殷婉婷笑彎了眼睛,回頭一望,便向賀珩說道:“你是不是以為我說的是你弟弟賀琿?其實不是,這人啊,你也認識……”
“嫂嫂。”
孫怡面上笑容微微僵硬,眼眸中也蒙上了一層冰霜。
打蛇打七寸。賀琿,便是孫怡的軟肋。這軟肋,說不得,碰不得,即便是她已經背叛了他,可她還是不捨得旁人說他半句不好——即便不是說他不好,只是這麼說說他,她也不能接受。
這一點,殷婉婷很清楚。
殷婉婷此時卻故意裝作不知。她緩緩轉過頭來,眼眸中蒙上一層玩味的笑意,紅唇揚起,便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孫怡努力保持著自己的笑意。
只見得她緩緩提起下裳,一步一步的向殷婉婷走了過去。走到殷婉婷面前時,她停了下來。伸出手,越到殷婉婷的髮髻上頭,輕聲說道:“嫂嫂這髮髻上落了一片葉子,孫怡幫嫂嫂摘下來。”
至於殷婉婷髮髻上究竟有沒有落葉,這隻有孫怡自己心頭清楚了。
殷婉婷心頭冷笑,只覺得她與孫怡的關係,或許當真是要走到盡頭了。這一點,從孫怡對她稱謂不停的轉換上已經可見一斑了——
姐姐,殷姑娘,到如今因緣巧合成了的嫂嫂。
孫怡緩緩湊上前,壓低了聲音,冷笑著說:“姐姐真是好心機。只不過你這麼陰毒,就不怕也落得第一仁一樣的下場嗎?”
心機?究竟是誰心機呢?陰毒?究竟是誰陰毒呢?殷婉婷也跟著糊塗了。
殷婉婷只覺得她在聽著孫怡這話的一瞬間,心頭惡寒,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陰毒”二字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