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坦誠相見（1 / 1）
大雨從一開始的雷霆之勢，漸漸轉變到了溫和的狀態了。
偶有幾滴雨水掉落下來，卻也只叫人感到舒適罷了。
殷婉婷與賀珩盤腿坐在這床上，互相靠著，靜靜地望著窗外這滴滴答答的雨。此時，雨漸漸地小了，天也漸漸地亮了。
朦朦朧朧的，倒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這一晚上，二人的心頭皆是不平靜的。
殷婉婷告訴了賀珩自己並非是這個時代的人。她是穿越而來的。她緩緩說著，只覺得自己要說的事太多，絮絮叨叨半天，總覺得說不完整。
然而這麼說了許久之後，她卻又發覺，其實她要說的事，是極其簡單的——只消得交代一下，自己並非是這個時代的人，因著機緣巧合穿越而來的，便可以了。
只是她心頭緊張，擔憂賀珩不信她的話，又擔憂著賀珩不能接受這事，便一直說個不停，企圖用大量堆積的話，減輕自己的不安。
然而賀珩只靜靜聽著，一語不發。
殷婉婷說完了，他仍舊是安靜的不語。她心頭惴惴不安，卻又不敢多問。唯有一聲嘆息，便也不再言語了。
良久，賀珩望著外頭逐漸清明的天，忽地輕輕一嘆，緩聲說道：“天快亮了。”
殷婉婷便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當她望見窗外蒙蒙亮的光時，其實有一瞬間是驚異的——不成想，這麼快，這麼一夜便過去了。
只聽得賀珩輕聲問道：“你們那裡的天，也是這樣的嗎？”
聽得賀珩這一聲問，殷婉婷心頭倒是莫名地一跳。她以為，賀珩方才對她的話，都沒有聽進去。不成想，他不僅聽進去了，還接受了。
她心頭不知怎的，竟還有一些歡喜之意了。嘴角微微上揚，便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用軟綿綿的聲音輕聲說道：“我還以為……你方才不說話，是沒把我的話當真，以為我說話騙你呢。”
聞言，賀珩倒是低低笑了。
“我知道你不會騙我的。”他語氣篤定的像個孩子，面上更是帶著溫和的笑意，“你從來沒騙過我，不是嗎？”
“嗯！”殷婉婷重重的點了一點頭，末了卻又扁起嘴來，嘟囔著：“可你老是騙我……”
這說的，便還是賀珩當時隱瞞著她病情的事了。
賀珩輕輕拍著殷婉婷的背，幽幽一嘆，便柔聲說道：“以後都不會了。我再也不會騙你。”
說著話，低低一笑，將下巴抵在了她的頭頂，“夫妻之間，最重要的便是坦誠了，是吧？”
殷婉婷面上飛上兩片紅暈，窩進他懷中，吃吃一笑，便小聲說道：“是……”
賀珩低下頭，望著懷中害羞的人兒，便又打趣道：“所以你才會將你本不是這裡的人這一事告訴我，是不是？”
雖說這事，他一時半會還真沒法子仔細消化了。他方才始終沉默著，也正是因為他沒有想好該怎麼回應這事了。
自然，他從未質疑過這事真假。
她說，他便會信。即便是這事有多麼的荒謬，有多麼的叫人難以接受。
殷婉婷垂下眼眸，微微咬了咬唇，低聲說著：“是……雖然，其實這事告訴你與否，已經沒有太大的關係了……”
畢竟，她也不會再回到現代了。
“但是我想要告訴你。”殷婉婷說出這話，頓了一頓，便又說了一次，“沒有什麼目的，只是想將這些事告訴你。”
只見得殷婉婷緩緩揚起面，望著賀珩，溫聲說著：“賀珩，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全部的我。”
賀珩只聽得心頭一軟，伸出手來，輕輕撫過殷婉婷的面，溫聲說道：“我很高興，婉婉。”
此時初陽已經緩緩升起，橙黃而溫熱的陽光穿過窗戶，奔到屋內來，洩了一地。
殷婉婷瞧著這陽光，不知怎的，忽地輕輕一笑。她莫名地高興起來，輕聲說著：“日出……”
賀珩彷彿明白她沒由來的情緒一般的，淡淡一笑，便說道：“我們坐在窗邊去看日出，好嗎？”
好，自然是好。
這個提議好，賀珩懂她，更好。
二人翻身下床，手挽著手，彷彿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們一般的，須得互相攙扶著，這才能一起行動。
二人坐在這窗邊，溫熱而帶著絲絲水汽的陽光便鋪上了他們的面上。
吱呀一聲，賀珩起身將窗戶推開。一股子清香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殷婉婷說，這是初陽的味道。
賀珩不由得失笑，搖了搖頭，伸出手在她頭上敲了一記，“那是露水的味道。”
“不管，就是初陽的味道。”殷婉婷嘻嘻笑著，索性耍起了無賴來了，“要麼，這就是陽光的味道。”
然而她的立場到底是不堅定的，這不過須臾功夫，她又轉動著眼珠子，嘻嘻一笑，轉換了答案。
“又或者……這是雨的味道。”
賀珩搖頭失笑，順著她的話打趣著：“都不是。這是雲的味道。”
“誒？雲怎麼會有味道？”殷婉婷歪著腦袋問他。
賀珩便也撐著頭反問她：“那麼雨怎麼會有味道？”
哦——原來是在反將她一軍了！殷婉婷不理他，哼了一聲，便偏過頭去，幽幽說道：“我說有，便一定會有的。”
她很少這麼孩子氣。然而她孩子氣的時候，卻分外的可愛。
她望向窗外，又抬頭望著從雲層後探出半個腦袋的太陽來。此時的太陽一點也不刺眼，橙紅的一團，分明沒有感知到，然而這麼望著，便覺得溫暖。
這是個熱情的太陽。殷婉婷心頭忽地冒出這麼一句話來。她被自己的想法給逗樂了。
“婉婉，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殷婉婷也是不容易。賀珩此時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她竟然能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你們那裡的天，也是這樣的嗎？”
這個問題，他可問了有一陣子了。然而他還記得起，而她還沒有忘。
殷婉婷撐著一張小臉，望著外頭的天，幽幽一嘆，便說道：“那裡啊……沒有這兒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