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日出而作（1 / 1）
“嗯？”賀珩靜靜聽她說下去。
“那裡汽車轟鳴，不比這兒清靜。還有那兒的天，沒有這裡的藍啊。”殷婉婷輕輕一笑。
她一笑，賀珩便也跟著她笑起來。
賀珩望著她的側臉。陽光照在她面上，將她的臉照得通透，彷彿透明一般。
“還有……”
殷婉婷說著，忽地轉過頭來，靜靜地望著賀珩，唇邊笑意絲毫沒有消減的意思，反而愈發的濃郁了，“還有啊，那裡，沒有你。”
她突如其來的表白，卻叫賀珩心頭又是一軟。
還未等賀珩回味過來她這句話，她便又輕笑了一聲，匆忙轉過了頭去，低聲說道：“總而言之，如今一切都是美滿的。”
聽得她如是說著，賀珩心頭亦是歡喜。
他唇邊噙著笑意，緩聲問她：“那麼……你想過回去嗎？”
“回去？”這個問題，她其實並沒有想過。換而言之……“我就算是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啊！”
殷婉婷咯咯嬌笑起來，“我哪裡知道什麼法子可以叫自己來去自如的？”
她眯起一雙鳳眼，靜靜的感受著這初陽打在自己面上的感覺。
“賀珩，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
這種感覺真好。看到原本陰暗的大地，漸漸充滿了光明，充滿了希望的感覺，真好。
賀珩仍舊是不死心，繼續問著：“若是有機會呢？”
“什麼機會？”殷婉婷此時腦子不清楚，沒反應過來賀珩的話。
賀珩便又說了一遍：“若是有機會回去呢？你想回去嗎？”
回去？那個地方？離開這裡？
一時間，殷婉婷腦海中突地竄出了這三個問題。她眨巴了下眼，心頭暗暗想著，這個問題到叫人有些難回答了。
畢竟這些，都是她從沒想過的問題。
“你也有你自己的家，不想回去嗎？”
“我是孤兒，沒有家。”殷婉婷忽地轉過頭去，向賀珩說道。
然而就在她轉過頭的一瞬間，目睹到賀珩面上的沉重之時，她忽地明白過來了賀珩為什麼會這麼問她了。
殷婉婷嘴角微揚，湊近了賀珩一些，便問他：“賀珩，你是擔心我拍拍屁股便走了嗎？”
這話，說中了賀珩的心事。
其實殷婉婷告訴他她並非是這個時代的人之時，他除卻愕然之後，便也感到了一種患得患失的情緒——他擔心她終有一日會回到屬於她的那個世界去。
而與他相處的這段時光，終究是鏡花水月一場，並不存在的。
賀珩不答，然而面上的神情卻已經說明了一切了。
殷婉婷吃吃一笑，便又湊上前一些，以自己的手肘碰了碰賀珩的，嬌笑問他：“相公，你是不是擔心我走了？你是不是捨不得我？你說啊。”
她的聲音越發的軟糯起來，彷彿是糖人一般的，又甜又叫人沉迷其中。而她麼，也只有在這般打趣他的情況下，才會聲聲“相公”的來叫他了。
對此，賀珩也十分的無奈。
賀珩低低一嘆，伸出手，便忍不住在殷婉婷這腦門上敲上了一記，幽幽說道：“你明明知道，還專程來問我，存了心來戲弄我？”
這語氣——怎麼聽著有些許的幽怨？外加些許的委屈？
殷婉婷捂著自己的腦門，心頭默默想著，面上卻仍舊是笑著，繼續不知死活地打趣著他：“如是說來，相公你是真心捨不得我的了，是吧？這才會有此一問？”
殷婉婷這人，向來俏皮，分明猜中了他的心事，卻仍要這麼大喇喇的說出來，坳著他承認。
對於殷婉婷，賀珩向來是束手無策的。
賀珩嘆了一聲，眼見得逃不過她的追問，只得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賀珩睨著她，便緩聲說道：“是，你說的都不錯，我是擔憂了。”
聽得他這句承認，殷婉婷面上的嬉笑也變得認真了起來。、
她望著他，嘴唇輕抿，便又問道：“你擔憂什麼？”
“擔憂……擔憂我們之間隔了數百年，擔憂我們並非是一樣的人，擔憂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聞言，殷婉婷面上的笑容便濃了。賀珩現今的形容像是個患得患失的孩子，然而他越是如此，她心頭便也愈發的歡喜。
賀珩輕嘆了一聲。又說著：“更擔心你說不定哪天便回去了，將我一人丟在這裡。”
“不會！”
這話，殷婉婷倒是說得乾淨利落，幾乎是賀珩這話冒出頭的瞬間，她便說了出口。
她雙手撐著自己的臉，靜靜地望著窗外的景象，只緩聲說道：“不會的。賀珩，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找到辦法回去，我定然會帶你一起回去的。”
她說著話，輕輕一嘆。
以往她從未想過回去的問題，然而如今，賀珩這麼一提起，她倒是想念起了現代來了。
“那兒啊……有昌明的技術，各大醫院，各大醫師，總能治好你的。”
殷婉婷想著，輕輕笑了起來。
她在憧憬著未來，賀珩便也跟著憧憬了起來。
“是嗎？那真是不錯。”
“是啊，許多現今治不了的病，數百年後，都不過是小事一樁的。”殷婉婷扭過頭，衝著賀珩明媚一笑，“畢竟麼，這過了數百年，總該有些進步的。”
她想著，便又說道：“好比說這現今悶熱的天兒了，咱們只能用扇子祛暑，然而到了現代，咱們會有空調的。”
“空調？那是什麼？”
“那是……”殷婉婷眼珠子滴流一轉，似乎在想著該如何向賀珩形容了。她張開手，一邊說著，還一邊給賀珩比劃著：“就是……一個很大的櫃子，裡頭能嗖嗖冒出冷氣來……”
“櫃子？”賀珩蹙著眉頭，似乎在盡力理解著殷婉婷說的話，“有多大？向衣櫃那樣嗎？”
賀珩便向衣櫃望了過去。
殷婉婷便也隨著她的視線，向衣櫃望了過去。她上下打量著這個深紅色的大衣櫃，咦了一聲，便也跟著點點頭：“是了，有點相像。只不過呢……空調周身是白色的。”
“白色？”
殷婉婷的話，叫賀珩這眉頭蹙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