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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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爭吵,仍舊是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

這賀穗到底是賀津南的親閨女,二人性子是一模一樣的——皆是蠻不講理的牛脾氣。

原本這二人還有可以爭論的點——便是方青究竟能不能迎娶賀穗。然而到得如今,卻完全變了樣,成了這賀津南痛斥賀穗不懂事,而賀穗亦是不滿賀津南的專橫跋扈了。

他們越吵越兇,倒叫殷婉婷與賀珩這兩個和事老勸得心累。

這廂的賀津南氣得臉紅脖子粗,隔空指著賀穗便大罵著:“你這不孝女,當心出去受得天打雷劈!你當心……”

賀珩便趕忙順著賀津南這火氣,連聲勸道:“爹,你消消氣,穗兒怎麼也是你的女兒,你這般咒罵她……”

然而那廂的賀穗卻已然跳腳回擊了。

“你怎的作為一個父親,半分責任也不盡,到得我的婚配問題時,卻又來指手畫腳!你若是從一開始便做好了準備做一個甩手的爹,便一直做下去啊!”

賀穗吼著這話,眼淚也跟著在眼眶打轉了。

站在她跟前的殷婉婷便也跟著勸道:“穗兒,你也消消氣。如今你們都在氣頭上,說的都是氣話。冷靜下來了,再來談這些事才是要緊……”

若說賀津南與賀穗這兩父女此刻說的是氣話,那麼殷婉婷與賀珩這對夫妻說的可都是沒用的廢話了。

他們只盼著用這些溫和的廢話,來衝散一下他們父女的火氣。

這麼你一句“消氣”,她一句“萬事和為貴”的說了半個時辰,終於是見著了些許的效果。賀津南倒也不吵了,似乎是平靜了下來。

他一平靜下來了,這才將注意力從眼前的女兒,轉移到了自己身邊的兒子身上了。

只聽得賀津南無奈地一嘆,掃了賀珩兩眼,便說道:“我生你們這些兒女來,倒是半點用處也沒有——你們一天天的只想著給我添堵!”

這話,倒是將一直勸架的賀珩也一塊罵了。

賀珩不由得揚了揚眉,與殷婉婷相視一望。

賀津南打牛鼻子中哼出一聲來,搖搖頭,又說道:“一個呢,是還沒成親呢,便先將孩子的事辦妥了……”

這說的便是賀穗了。

賀穗嘟著一張嘴,抬眼望了一望方青。方青輕輕拍著賀穗的背,想給她些許的安慰,然而目光一接觸到賀津南的怒視,便立刻將手縮了回來了。

“一個呢,便是成了親了,也不考慮著孩子的問題!”

這話,說的卻是賀珩了。

賀津南彷彿是怕賀珩聽不明白自己這話似的,還專程向他望了過去,哼出一聲來,便幽幽說著:“你們這是成了心的要跟我作對,是不是?”

一聽得這話,賀穗心頭又是不快了。

她扁了扁嘴,便揚起腦袋,對著方青嘟囔著:“你瞧他這人……給他個孫兒帶他不要,人家還沒有的卻又偏要逼著人家生一個……”

賀穗的話,只叫方青苦笑不得了。

“噓!”方青此時也不便同賀穗解釋過多,將食指放在唇邊,便噓了一聲,拉著她的手,勸她少說話了。

殷婉婷見得賀穗這形容,只在心頭嘆了一聲。

其實她也不是傻子,賀津南的話她也聽得分明——不過是老思想,總覺得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嫁了人是別家的人了,女兒生的孩子便也是別家的孩子了。

——別家的孩子,賀津南自然是不疼的。

外孫兒,親孫兒,一字之差,卻差之千里。賀津南自然是希望著賀珩能給他生個孫子的。

如此,賀家便有後了。

賀津南所帶有的這種觀念,叫殷婉婷覺得有些不舒服,並之,她也感到了有些無奈。

一方面是無奈於賀津南他們所處在的這個大環境下,人人理所應當的持有這樣的觀念。而另一方面,也無奈於自己來到了這個時代,嫁給了賀珩,而賀津南,是作為自己公公的一個存在。

殷婉婷只得無可奈何地接受這種觀念。

然而正當她嘆息之際,賀珩清冷的聲音卻響起來了。

“若是婉婉願意,我們倒是可以十個八個的生。若是她不願意,我們也可以一個都不要。”

一個都不要?——不要孩子!

“你在說什麼!”

賀津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圓了眼珠子,瞪著賀珩便質問著:“你——你清楚你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是說——你們不生孩子!”

這種話在賀津南聽來實在是荒謬無比。

然而殷婉婷卻為著這話感到欣慰。她眼眸顫動,忙不迭地望向了賀珩。賀珩的話,叫她驚訝,卻也叫她歡喜。

賀珩向殷婉婷望來,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的聲音,彷彿是微風拂過湖水時的溫和而平靜的聲音:“生兒育女,這本也是夫妻之間的事。這對夫妻願意與否,他們能否養育好自己的子女,這才是決定了他們是否應當生養子女。”

賀珩說著著話,輕輕一笑——這笑是譏諷而又輕蔑的。

“我總不能什麼也不考慮,只是因為人人都要生兒育女,所以也盲目的也要如此。只是為了……不落下風,只是為了與人人一般,這才如此?”賀珩搖頭失笑,“這可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你!你竟然——!”

賀津南被氣得臉色又青又白,指著賀珩的手更是發顫。賀津南這兩日,也是被自己的一雙兒女氣得厲害了。

“你——你簡直是放肆!”

憋了這老半天,賀津南總算是想出了一條指責賀珩的話了:“你若是如此任性,豈不是叫我賀家絕後?!”

然而這理由,卻委實可笑了。

賀珩嘴角微微一撇,面上露出無奈的神情。

“爹,富不過三代。家業……是沒有辦法世世代代傳下去的。我們能顧好的,不過是當下罷了。”

說罷,賀珩眉頭微微蹙攏,似乎早已料到賀津南無法理解自己的話一般的,無可奈何地嘆了一聲。

賀津南這人,賀珩是再瞭解不過的了。許多思想根深蒂固,哪裡是片刻便能扭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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