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俱往矣（1 / 1）
李東昇嘿然笑了兩聲，將這詭異的意味加深了。
他摸了一摸鬍子，忽地一笑，又說道：“不不，我知道。”
“啊？！”
一聽得這話，那些同僚倒是都湊上了前來，皺著眉頭都問他：“楊大龍眼下在哪兒？”瞧這架勢，是要衝過去抓捕他的了。
然而李東昇卻搖了搖頭，慢悠悠的說道：“不，我是知道我接下來要去哪兒了。”
他說完這話，目光便落到了殷婉婷與賀珩身上。他嘴角揚起微笑，向他們說道：“走吧，隨我來。”
殷婉婷與賀珩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眾位同僚也是同樣的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不知道這李東昇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
日頭愈發的猛烈了，曬得整個人面上火熱。
自然，也曬得第一仁這墓碑滾燙了。
李東昇伸出手，撫著著滾燙的“第一仁”三個大字，心頭不由得又是一抽。他幽幽一嘆，便對著第一仁這墓說道：“第一仁啊，我們都來看你了。”
殷婉婷與賀珩站在李東昇後頭，一時間倒有一些侷促。
他們弄不明白李東昇這酒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今個兒他自己烏突突的便來了這宅子，也不告訴他們這楊大龍如今下落，而今又拉著他們二人來到了第一仁的墓前。
只聽得李東昇又嘆了一口氣，摸出酒葫蘆來，咕咚又灌了一口老酒。放下酒葫蘆，扭過頭，便對殷婉婷與賀珩笑道：“唉，這先前啊，我這酒都是第一仁給我打的，如今他去了，我只得自食其力咯。”
這話，他倒是說得輕鬆。然而殷婉婷二人聽得倒覺得心酸。
殷婉婷忍不住上前一步，問道：“李捕快，你今日怎麼自己過去了？你去到那裡，見到楊大龍了嗎？”她頓了一頓，又問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事？”
她只覺得，這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看李東昇的神情，並不像是專程來抓人然而卻又沒抓著的形容。
然而李東昇，對此卻是諱莫如深。
李東昇望著殷婉婷，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聽得她這問話，微微一點頭，欣慰的說道：“不錯，不錯，第一仁這小子糊塗了這麼多年，這件事上卻沒有糊塗——他沒有看錯你。”
“什麼？”殷婉婷一怔。
“你是個重情義的好姑娘。”李東昇由衷的說道。他想到，在這個世上，能為著第一仁的死操心這麼多的，除卻他自己之外，或許只有殷婉婷了吧？
“我……”
殷婉婷張了張口，待要再說話，李東昇卻搶先揮了揮手，阻止了她：“好了，第一仁知道你的這份心，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了。你為他做的事，已經夠多了。”
李東昇這話意思，倒像是想要殷婉婷二人別再插手這件事了。
他或許……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賀珩心下一沉，冒出了這句話來。他便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殷婉婷，勸道：“凡事都是盡人事聽天命。你也不消得太費心了。”
既然李東昇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那麼殷婉婷與賀珩也只得鬆手了。
李東昇眯起眼睛，含笑望向了賀珩。他知道，賀珩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便問道：“賀大少爺，你與大少奶奶之後有什麼打算？”
賀珩便也如實說道：“等這裡的事忙完，我們便動身去西弗了。”
“西弗？”李東昇乍然聽著這名字，便覺得有幾分耳熟，皺著眉頭一想，倒還想起來了，“是那個說是有神醫有神藥的地方？”
“是。”
李東昇不算得年輕，又是個愛與人說閒話的人，是以對這有關西弗的傳說，他倒也是知道的。只是這些年來，聽得西弗的訊息漸漸少到沒有了，他便也跟著淡忘了。
他輕輕唔了一聲，摸了一摸鬍子，眼神迷離起來，似乎當真見到了西弗一般的。他點了點頭，輕聲說道：“西弗……嗯，那不錯。”
每個人都會有他要去做的路，要去過的日子。李東昇在知道殷婉婷二人對於自己今後的日子有所打算之際，心下不知怎的，也稍稍寬慰了。
他又問道：“等這邊的事忙完嗎？怎麼個忙完法？”
賀珩不語，倒是含笑望向了殷婉婷。顯然，他又將這個問題拋給她了。
殷婉婷便只得咳了兩聲，緩聲說道：“等……你將這二人逮捕歸案了，我們便也可以安心走了。”這二人，不消說，他們也知道是哪兩個人。
聞言，李東昇的雙眼再次迷離起來，嘴角也便跟著上揚。只聽得他輕聲說道：“這事啊……快了快了。”
他目光也定定的落到了第一仁這墓碑上。
殷婉婷與賀珩相視一望。這下子，便是真真確定了，李東昇另有計劃。而這計劃，多半也開始實施了。
賀珩揚了揚眉，便轉了這話題：“李捕快，你將來有何打算？”
“我？”李東昇嘿然笑了起來，摸了一摸鬍子，沉吟了片刻，總算說道：“我之後……便會離開了。”
“離開？！”
一聽得這話，殷婉婷與賀珩面上都露出了愕然的神情。這事，他們倒是覺得突然。一是從未聽李東昇說起過，二是也不知道李東昇離開會去到哪兒。
“你們這麼驚訝做什麼？”李東昇呵呵笑了兩聲，不以為意的聳了一聳肩，“我呢，本來也不是這裡的人。”
一聽得這話，賀珩不由得揚了一揚眉，朝殷婉婷望了過去。一天之內，他竟然聽著了兩個人同他說，他們不是這裡的人。
只不過殷婉婷，那是時間上同他不一樣，而李東昇卻是空間上與他不一樣了。
“我麼，當初來這裡，本也是為了來找媳婦，現如今……”
“找到了？”殷婉婷介面問道。先前她在賀琿的婚宴上，對於李東昇這妻子一事也有所耳聞，眼下聽得他說起，當下便想到了二夫人。
二夫人……只怕便是李東昇苦苦尋覓的妻子吧？只是李東昇後來再未同他們提起，殷婉婷也不好貿貿然發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