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一命換一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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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怎麼了?”

殷婉婷與賀琿正在前頭走著,聽著李東昇這聲叫嚷,忙不迭地轉回頭去。

只見得李東昇此時手中正攥著一短截樹枝,另一手撫著額頭,“唉,這樹枝忽然斷了,這一下子便砸我腦門上了。”

殷婉婷同他開玩笑:“這興許是個不好的兆頭。”

以往時候,李東昇應當會接過殷婉婷這話,樂樂呵呵的同她說笑,然而今日,他卻皺著眉頭,緩緩將自己這按在額頭上的手,轉到了眼皮上。

“說不準是……我這眼皮,也突突跳個不停。”

“哪隻眼?”

“右眼。”

殷婉婷一聽得是“右眼”,便哎喲了一聲,拍拍胸口說道:“這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李捕快,你當真得小心些了。”

李東昇按著自己這突突跳個不休的眼皮,皺著眉頭,心下亦是老大的不安。他只怕是楊大龍那裡出了差錯。

賀珩瞧著李東昇這副心神不寧的形容,忍不住出聲出道:“李捕快,你這人不舒服,要不先回家歇息歇息?”

這原本在第一仁墳前祭拜完了之後,賀珩與殷婉婷便是打算著一起打道回府的。不成想,李東昇卻偏要跟著一塊。他說的是自己快要離開這裡了,左右今日無事,便想再陪陪他們,送他們回家。

殷婉婷與賀珩便也同意了。

但其實李東昇此舉,自然是心頭存了私心的。

他一方面是想在臨走之前,再去看看二夫人,即便是說不了道別的話,再見上一面也是好的。另一方面,他也想去賀府瞧瞧——瞧瞧他今日方走的楊大龍,究竟有沒有掀起波浪。

或者說是,他想去看看,孫怡是否還活著。

是以當下賀珩勸說他回家之際,他便連連擺了擺手,笑呵呵說道:“沒什麼沒什麼,我就是年紀大了,身體便愈發的吃緊了。沒什麼大礙……”

然而他這話音方落下,卻聽得有沉重的喘息聲傳了過來。他心頭那種不好的預感便又冒上了頭。

李東昇循聲望去。再見到這聲音來源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這眼皮跳得更加厲害了。

只見得孫怡此時髮髻凌亂,衣裳上散著星星點點的汙血,一隻手扶著自己的腿,正拖著步子向這方向走來。她似乎沒有哭,那雙眼眸中卻是黯淡得一絲光亮也沒有的。若是不認識她的,定然會覺得她是個瞎子。

孫怡此時的形容,怎一個狼狽可以說得清楚!

李東昇三人見得她這副形容,都是愕然的。只不過殷婉婷與賀珩是驚訝於孫怡是怎麼搞成這副形容的,李東昇卻是愕然於,孫怡為什麼還活著。

殷婉婷與賀珩交換了一下眼神,便緩步向孫怡走了過去了。

而孫怡此時雙目無神,直到殷婉婷走到自己面前了,這才反應過來。她抬起頭,茫然的望著殷婉婷,以及殷婉婷身後的賀珩與李東昇。

她似乎反應了許久,這才認出了他們誰是誰。

也就在她認出他們的那一瞬間,一抹分外譏諷的笑意便也浮上了她的臉龐。

“來了,都來了。”

殷婉婷蹙眉,問道:“這是什麼回事?”

“這還不明白嗎?”孫怡攤了一攤自己的沾上了汙血的衣袖,冷冷一笑,便說道:“便是遇上人追殺了唄。”

這說話間,李東昇已然緩步走了上前。一見得孫怡這番形容,再聽得她這話,他嘴角不由得上揚起來。他知道,這將孫怡弄成這副形容的,不是旁人,正是楊大龍了。

只是說,楊大龍這也忒失敗了,竟然連這麼一個弱女子也沒殺得了。

李東昇譏諷地一笑:“常言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孫怡,你弄成這副形容,該當是你自己的問題。”

孫怡一雙眼睛眯了起來,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望向了李東昇三人。她到得這時,算是明白了,李東昇哪裡是同殷婉婷鬧了不和?他哪裡是懷疑殷婉婷殺了第一仁?——這一切,不過都是他們做戲給她看的罷了。

然而他們為什麼要做這樣一齣戲?

孫怡一時間只覺得頭痛欲裂,再也想不分明。

殷婉婷又問道:“要殺你的人是誰?”

“你還不知道嗎?”孫怡冷冷一笑,目光緩緩轉動,流轉到了李東昇與賀珩身上——孫怡相信,他們都是知道今日的事的。她更加相信,今日的事便是他們一手策劃的!

孫怡一瞬間只覺得巨大的無助緊緊包裹住了她,而賀琿倒下的場景也在她腦海中反覆的出現著。

兩行清淚滾落下來。她的聲音也變得支離破碎:“呵,是——楊大龍啊。他來殺我——”

一聽得楊大龍的名字,殷婉婷與賀珩心頭均是咯噔跳了一聲。兩人相視一望,當即便明白了這便是李東昇布的一個局了——他故意放走楊大龍,便是為了讓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的楊大龍去制裁孫怡。

而此時李東昇摸著鬍子,悠悠一笑,便說道:“喲,這是內訌了?不過他倒也是仁慈了,竟然還留了你一命。”

“不,”孫怡臉色越發的蒼白。在她這蒼白的小臉上,通紅的眼睛尤為矚目,“是他……幫我擋住了……是他,用自己的命,換了我一命……”

“他?”李東昇眉頭皺起來。

“對……”孫怡苦笑著,眼淚便又跟著掉了下來,“他救了我……我的命,大抵該是在這一場紛爭中,被奪去了的。可是他……他用他的命,換我繼續活了下去……為什麼?為什麼呢?”

孫怡的淚珠子噼裡啪啦地往下砸。她眼前浮現出了許多畫面,一會是她初遇賀琿時的情景,一會又是賀琿擁著她,說愛她的情形……然而這些,到得最後,都變成了他倒下血泊中,緩緩閉上眼的景象。

“該死的人,是我……一直都該是我……他那麼好,他對我那麼好,為什麼?為什麼?”

孫怡的話,叫眾人都糊塗了起來。她不知道,此時的自己與一個瘋子是沒有差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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