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二打一（1 / 1）
說到這裡，賀珩面上倒忽地憂心了起來。
“我現今倒只是擔心一樣事。”
“什麼事？”殷婉婷歪過腦袋問他。待見得他面上憂愁，忽地明白過來了他這意思了，便問道：“你擔心賀琿同楊大龍在下頭打起來？”
見賀珩不語，殷婉婷便知道自己這是猜對了。
殷婉婷莞爾一笑：“若是這個，你便不消得擔心了！”
賀珩睨向了殷婉婷。
只聽得殷婉婷繼續笑道：“第一仁和賀琿一起，難道還打不過區區一個楊大龍？再者說了，這楊大龍作惡多端，難道閻王爺不知道？”
殷婉婷板起面孔，蹙起眉頭，故意做出了一副嚴肅的形容：“屆時閻王爺見了楊大龍，定然會好好治他的罪！還得叫他給賀琿第一仁好好磕幾聲響頭，大叫著對不起這才能罷休！”
她說著這話，便又湊近了賀珩一些，說道：“再者，我可聽說了，這壞事做盡的人，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你說，就楊大龍這般的惡人，難道不夠格下去嗎？”
夠，自然是夠得了。即便是有二十八層地獄，楊大龍也是有資格下去的。
賀珩望著殷婉婷的眼神，愈發的溫柔起來。他伸出手，輕輕撫過殷婉婷的臉，便緩聲說道：“婉婉，謝謝你。”|
他知道，殷婉婷是不信鬼神之說，甚至認為投胎輪迴云云，皆是無稽之談的。她方才會做出這般滑稽的形容，無非是想逗自己一笑罷了。
在這個涼風習習的夜晚，賀珩心頭不免感到了一絲暖意。
殷婉婷聽得賀珩這一聲，心頭不由得一軟，伸出手附在賀珩手背上，便輕輕一嘆，說道：“謝什麼？夫妻之間需要這般的生分嗎？”
她只不過是單純的心疼賀珩罷了。
她吐出一口氣，又說道：“你在這兒坐會子，我去廚房給你煮一碗冰糖銀耳粥。”
說著話，殷婉婷便想轉身離開。誰知賀珩卻抓住了她的手，不讓她走。
“別走，陪陪我。”
這話，配合著他低沉的嗓音，委實叫人心尖發顫了。
殷婉婷轉過頭，望著賀珩，無奈地一笑，便說道：“你怎麼跟個孩子一樣呢？”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賀珩的手背，柔聲說道：“你晚飯也沒吃，待會餓著了。”
“我不餓。”
“胡說。”
賀珩不餓，然而殷婉婷卻替他餓了起來了。她知道，賀珩這不是不餓，而是心裡頭煩，沒什麼胃口。
“這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多少還是得吃一點，好嗎？”
這次，賀珩只抿了抿嘴唇，既沒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殷婉婷淺淺笑著，便說道：“你等我一會，我很快便回來。”
她自然是能很快回來的了。畢竟她早先便叫後廚備好了這冰糖銀耳粥，打定了主意要勸說賀珩吃下去的了。
她的手緩緩從賀珩手中抽離了去。
賀珩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頭忽地湧上了一種莫名的孤獨感。這種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去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賀珩垂下眼眸，忍不住低聲咳嗽了起來。
他的身子，其實也快支撐不住了。他也是累極了的。
此時的院落中，月光灑了滿地。風吹動著樹葉，窸窣作響。
殷婉婷走過這院落，忽地聽著這兒有異樣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環視過這院子，只見得周遭黑漆漆也是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麼人。她眉頭微蹙，搖搖頭，便又繼續上前。
然而這聲音卻彷彿是存了心要與她作對似的，她將將開始走，那聲音便又響起了來。
這聲音……似乎是哭聲？
女人的哭聲？
殷婉婷心頭咯噔了一聲，環視著這院落。她試著走了一步，這聲音便又再次響了起來。
這壓抑的哭聲，似乎是專程想要將她留下來一般的。
殷婉婷察覺到，有人在故意捉弄自己了。而這個人……
她那雙鳳眼便眯了起來，雙手環抱在胸前，視線冷冷的環視過周遭。微微一定神，便冷聲說道：“孫怡，搞鬼的人是你吧？”
只有孫怡，才會這般無聊。只有孫怡，才會這般恨她。
殷婉婷這聲音方落下，便聽得這哭聲不過轉瞬的功夫，竟然立刻變成了淒涼的笑聲，配合著這笑聲響起的，還有孫怡清脆的巴掌聲。
她在鼓掌，似乎是為著什麼振奮人心的事一般的。
“哈哈哈，殷婉婷，我就知道，你會猜到是我的！”
這笑聲，在這夜晚顯得詭異無比。便跟她先前的哭聲是一樣的。
“可是，你又猜不猜得到，我現今在哪裡呢？”
這四周空蕩蕩的，自然是沒有人。自然，殷婉婷也不會這般傻乎乎的去四處翻找。她知道，孫怡定然是找著個犄角旮旯處躲著呢！
“呵，你有這麼無聊，我卻沒有你這麼空閒。要發瘋，你便自己去吧！”
說著這話，殷婉婷便白眼一翻，提步準備離開。
“哈哈哈，你抬頭看看啊！我就在你頭頂上！我與賀琿一塊，都在你頭頂上！”
孫怡這是半瘋了，神智也漸漸開始錯亂了。畢竟，賀琿的驟然離世，於她的打擊分外重了。
此時她躲在這陰暗的草叢中，蟲蟻在她身上游走著。無論是哭還是笑，都叫她這副身軀顫抖不已。豆大的淚珠從她眼角滾落下去。
只見得她微微搖著頭，便喃喃自語著：“不……不……憑什麼？憑什麼承受這一切的都是我？憑什麼呢？不……不公平！——不公平啊！”
孫怡大叫著這話，忽地猛地衝出了這草叢。她雙拳攥得緊緊地，狠狠瞪著殷婉婷的背影，便大叫著：“不公平啊！為什麼這麼對我！”
公平？這世間哪有絕對的公平？她守著自己的不幸瞧，覺得旁人對她不公平，然而她何以不低頭審視一下子，自己又究竟給旁人帶來了多少不幸？這又公平嗎？
這會子又來要求公平了——多可笑！
殷婉婷心頭想著，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繼續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