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兔死狐悲（1 / 1）
袁寶鳳望著殷婉婷三人，不由得將手捂住了唇。這一切，實在是給了袁寶鳳不小的衝擊。這樣的衝擊，亦是叫她感到了無限的害怕。
她隱隱感覺到，孫怡的下場，便會在不久之後，降臨到自己頭上。
不……
袁寶鳳嚇得眼睛瞬間瞪圓了來。唇亡齒寒，大抵如此。
她護住自己的胸口，幾乎是用跑的，急急忙忙向自己的房間跑了回去。
她得離開這裡……袁寶鳳心頭反覆想著這句話。
袁寶鳳此時雖是慌亂，然而腳上卻一點也不慌亂。眼下殷婉婷三人在她眼中同三匹狼沒有任何分別！在這三匹狼面前，她又怎麼敢造次？她只怕自己弄出了一點聲音，便被他們殺人滅口了來……
是以她這步子，亦是邁得小心翼翼的。
是以待得袁寶鳳跑遠，這三人都沒有發覺她。
大夫人抿著紅唇，靜等了一會，便見得蘭玉已經回來了。
蘭玉即便是再急，這腳步仍舊是有條不紊的。她雙手交疊著，疾步走來，便道：“奴婢已將孫姑娘請出去了。”
如此之快的便也改了對孫怡的稱謂。
這一點上，大夫人倒是很滿意。她緩緩點點頭，便又問道：“你將她請到哪兒了？”
“奴婢將她請到後門外的。眼下這天色漸暗，天空中彷彿飄著許多烏雲，只怕待會會下雨了。奴婢將這後門關上上的時候，還聽著孫姑娘在一個勁地砸門，說求求奴婢將這門開啟。”
大夫人揮了一揮手，只說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她落得今日下場，也都是她自個兒咎由自取，怨得了誰？”
蘭玉微微低著頭，沒有搭話。這會子，大夫人也不需要人搭話了。
大夫人將視線又落到了殷婉婷與賀珩身上，緩聲說道：“瞧這天兒，估摸著今晚會有一場雨，你們也早些回房去。”
賀珩二人說了一聲好，大夫人便也點了點頭，轉身回去了。
又一個人漸漸走進了這黑暗中。
殷婉婷心頭不由得又浮現了幾分悵然的情緒。她不知怎的，只覺得世事無常得要緊，沒有什麼是自己能把握住的。
人力在命運面前，真是渺小得太可怕了。她無法阻擋命運，機關算計的孫怡，也不能阻擋。
如是想著，殷婉婷不由得低垂下眼，幽幽一嘆。兔死狐悲？殷婉婷不知自己現今的心情是否可以用這個詞來形容。
然而兔又是誰呢？是第一仁？是賀琿？還是……
殷婉婷也弄不明白了。
“怎麼了？這麼心事重重的？”賀珩溫聲說道，伸出手，輕輕理了理殷婉婷這凌亂的髮髻，“傷口還疼嗎？”
殷婉婷搖搖頭，強擠出了一抹笑意。她望著賀珩，便問道：“婆婆先前也是這般厲害的嗎？”其實這個問題，殷婉婷倒是先在自己心裡解答了。
她其實已經知道大夫人年輕時候風光的事，便也清楚大夫人本也是個厲害的角色，眼下像孫怡這般的角色，只怕於她不過是小菜一碟的，懲治她並不能算得上什麼事。
然而賀珩卻道：“嗯……她從前倒也不是這樣的。她大抵是上了年紀了，便總想著以和為貴，萬事嘛，總想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哪裡會有什麼閒心去懲治這個懲治那個？如今孫怡這事……只怕她是真生氣了。”
賀珩倒也的確沒有接觸過那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大夫人。他對大夫人有認知之時，大夫人已經從商場上退下來，只安安心心在府上做一個賢妻良母了。
殷婉婷低頭失笑，只幽幽說道：“若是婆婆仍跟著公公在商場上混跡，只怕比如今還要厲害幾分了。”
賀珩搖頭失笑，說道：“我娘現今是以家庭為重了。”說著這話，便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捏殷婉婷的鼻子，打趣道：“這一點嘛，你也瞧見了。孫怡之前的所作所為，大抵都不是促使我娘想要將她趕出去的原因，然而她將才竟然敢向你行兇。想必這才是惹惱她的原因。”
其實，殷婉婷也猜到了，進而便也感到慶幸，大夫人到底是向著自己的。而且，是真真切切地將自己當做是了自己人的。這一點，殷婉婷若是說心頭沒有絲毫感動，那都是假的。
她不由得莞爾一笑，只慢慢悠悠的說道：“婆婆與相公都對我好，我知道。”
她這一聲面面軟軟的聲音，倒聽得賀珩心頭也跟著柔軟了起來。賀珩不由得笑了起來，打趣她：“既然都知道，你怎麼還一副愁眉苦臉心事重重的模樣？嗯？”
殷婉婷從將才便一直走著神，憂愁不已，賀珩一直也是瞧在眼裡，心頭分外清楚的。
“你在想什麼？”
這個問題，倒將殷婉婷給問倒了。她方才所想的事太多，又太亂，賀珩這會子問她，她竟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她低頭絞著自己下裳上的流蘇，只悶聲說道：“你覺得……孫怡現今會去哪兒？”
殷婉婷認識孫怡的時候，孫怡便是個沒有家的人——她的家，是沒有法子回去的地方。賀琿給了她一個家，這或許也是她唯一的一個家了。
然而賀琿如今走了，這個家也容不得她了，這樣漆黑的夜裡，倒也不知道她一個弱女子，還能去到哪裡？
這一點，殷婉婷想到倒也不是揪心什麼，只是胸口有些發悶，總是不舒坦。
賀珩揚了揚眉，顯然，這個問題並沒有給他同樣的胸口發悶的感覺。或許說，他再見到賀琿死相的那一瞬間，他便對孫怡再無一丁點的好感了。
此時聽得殷婉婷這個問題，他便也只是淡淡說道：“賀琿當初給孫怡母親安身，不是給了她一處宅子嗎？這個宅子，也被她後來用來安置楊大龍了。”
說到這裡，賀珩忍不住嘴角微揚，哂笑了一聲，眼底蒙上了些許的嘲諷，“如今孫怡大可也回去住。左右麼，賀琿現今走了，也沒法子來趕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