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機關算盡太聰明（1 / 1）
“我……”孫怡抿著顫抖的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甚至於，她從未對第一仁感到過愧疚。
賀珩說的不錯，孫怡從未將旁人的命當命。她的心中，只有她自己。就連她的爹孃，也是在她心中沒有一絲位置的。
賀琿好不容易在她心頭擠出了一塊位置，只可惜，這個人現今也去了。
“我……”孫怡心頭越發的慌亂了起來。因為她發現，她已經找不到任何的理由為自己辯解了，而這個找不到理由所帶來的後果，卻是她不願意承擔的。
然而正當孫怡慌亂之間，大夫人卻已經沉下了眼眸，微微抿唇，便對著身後的婢女蘭玉說道：“蘭玉。”
“奴婢在。”
“快將孫怡姑娘‘請’出去吧。”
這一聲令下，真真是下了要趕孫怡走的決心了。
孫怡瞪圓了雙眼，胡亂的揮開了蘭玉的手，大叫道：“不要趕我走！不要！婆婆，婆婆，孫怡知錯了……”然而她終究是因著今日太過於疲憊，周身本就乏力，更何況她從方才便一直哭著，哪裡躲得過蘭玉的拖拽？
大夫人微微轉過身子，並不想去看這樣哭天搶地的場面，只冷聲說道：“既然知錯了，便應當離開，而不是賴在這裡，叫大家煩憂。”
孫怡吵得叫她太頭疼了。
她微微閉目，伸出手，便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漸漸的，孫怡的聲音也小了，再過得一會，也便沒有了。這個夜晚，再一次恢復了它原有的寂靜。
殷婉婷目送著孫怡離開。她眼見得孫怡被一點點的拖拽離開，從光明的地方，逐漸進入到黑暗的地方，最終，被黑暗整個吞沒。殷婉婷見著，不知怎的，心頭到有一些唏噓了。
“還疼嗎？”
賀珩的問候，讓殷婉婷的神思終於回來。
殷婉婷緩緩搖搖頭，便道：“沒什麼大礙了。”又低頭瞧了眼自己沾滿了汙血的手，“我的手也沒有事了，血不再流了。”
賀珩的視線便也落到了她這隻手上，緩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給抬了起來。血的確是不再流了，不過是結成了血疤了。
“唉，她是用的什麼東西？”
“簪子。”殷婉婷說著這話，餘光一掃，便見得這地上竟有一個銀光的物什。她望過去，便見得那地上正躺著一枚銀簪子。上頭還帶著血，正是方才孫怡用來傷她的那一隻了。
“便是那一隻了。”
大夫人聽得殷婉婷這話，柳眉微蹙，便緩緩走了過去。彎下腰，素指碰著那乾淨的一截，將那銀簪子拾了起來。
她打量著手中這隻簪子，回身望向殷婉婷與賀珩，便說道：“這隻簪子若是交給李東昇，她只怕又得遭受一道審問了。”
殷婉婷望著那簪子，便也開口說道：“然而我們到底也沒法子證實她的確是用了這隻簪子來傷我。”
眼下這科技，也沒法子做個血液檢測什麼的，眼下唯一能證實的，便是孫怡的簪子刺傷了殷婉婷。然而究竟是不是孫怡本人拿了這簪子來傷她，卻又難以證實了。畢竟，這兒也沒有個監控錄影什麼的。
“再者說，她眼下離開了，咱們要找她也不知要上哪兒去，太費事了。”
其實這些問題，都不是什麼無法解決的大問題。殷婉婷之所以會這樣說，其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在於她見到孫怡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形容，到底有些於心不忍。
她見著孫怡的形容，似乎也能預感到賀琿的死給了孫怡多大的衝擊，甚至於，孫怡如今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絕望。殷婉婷總有一種感覺，便是孫怡或許命不久矣了，一個人的意志垮了，或許身子也是難以拖走的了。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相見殷婉婷自然是不想要再同孫怡相見的了，然而將孫怡逼往絕路，卻也並非她所願。
夠了。她只是覺得夠了。
大夫人靜靜睨著殷婉婷的形容，彷彿是猜到殷婉婷的想法一般的，也不再說什麼，只是緩緩點了點頭，以示認同。
大夫人幽幽一嘆，只說道：“孫怡若是再敢回來，再敢對你們意圖不軌，你們不消得留情。於這種人，你們越是留情，他們便越會得寸進尺。”
她這番話，倒是不由得叫殷婉婷想起了殷老太同自己說過的，大夫人年輕時候的事。這樣一個叱吒風雲的女人，做起事來，也的確是狠的。
只是大夫人先前總是忙於生活上的瑣事，倒將這一切給隱藏了起來了。而今遇上了事，才叫人發覺，她仍舊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女人。
而此時的三人均不知道，這陰暗處現有一人，聽得大夫人這話，周身忍不住顫慄起來，彷彿這被人以這般粗暴的方式趕出去的是自己。
而這個人，正是袁寶鳳了。
她來得有一會了。確切的說，她是在孫怡想要刺死殷婉婷的那一刻，便來了的。
袁寶鳳那時見得這場景，心下早已是開出了花，只一心想著，她對付不了殷婉婷的，自有人對付得了！心下還在為孫怡暗暗祈禱，只盼著孫怡能快一些將殷婉婷刺死了。
誰知她看得熱鬧之際，卻見得賀珩來了。再接著，大夫人也來了……
再接著……孫怡竟被這樣趕走了！
孫怡狼狽的形容，深深刺痛了袁寶鳳的雙眼。不得不說，袁寶鳳先前敢在賀府這般的猖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有底氣。她相信自己身邊有孫怡這個軍師，定然不會出問題的。
袁寶鳳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明白自己腦子不夠用，然而孫怡是心機深沉的。她可以不動腦子，將出謀劃策的事情都交由孫怡去做。
畢竟，她知道，孫怡是可以立於不敗之地的。
然而如今……
孫怡這個軍師，卻也驟然崩塌了。袁寶鳳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見著孫怡那麼狼狽的跪在那裡，抽著自己的耳光，一聲聲地向殷婉婷向賀珩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