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大好形勢(1 / 1)
方母熱情的架勢,叫方青插不上話,就連是孫怡也沒能說上什麼話。
方母連忙推著孫怡去泡澡,又給她將粥給熱上了。她不知怎的,只覺得瞧著這孩子便覺得有些可憐。
更何況是在聽得孫怡遭遇之後,方母心頭便更是生出了幾分憐惜之意。方母急急忙忙的便拉著將孫怡拉走了,方青與楊小枝此時倒也是默契的沒有跟上去。
楊小枝忍不住向方青望了一眼過去,嘻嘻一笑,露出兩排貝齒,便問道:“你不過去嗎?”
“不過去。”
方青不知怎的,現今同楊小枝說話都有些微微尷尬了起來。便是此刻,他仍舊是忍不住故意地打了一個哈欠,這才說道:“我去做什麼?有我娘便夠了。”
“哦。”楊小枝輕輕哦了一聲,也不多言。
方青睨向了她,忍不住問道:“你不跟過去嗎?你同孫怡關係……應當很好吧?”
楊小枝用自己亮晶晶的眼睛望著方青,嘴邊的笑意絲毫都沒有消散。她歪著腦袋,忽而問道:“方青哥哥跟賀穗小姐,關係也不錯吧?”
楊小枝一聽到賀穗的名字,方青心頭便忍不住咯噔了一聲,彷彿是楊小枝要對賀穗不利一般的。
“那……方青哥哥同賀穗小姐關係這麼好,方青哥哥怎麼不跟她去到賀府呢?”說完這話,楊小枝嘻嘻一笑,彷彿是自己講了一個多麼好玩的笑話一般的。
方青知道楊小枝這是故意在給自己添堵,便只說道:“這不一樣。”
含糊說完這句,方青便轉過身去,要回屋休息了。
他方走出幾步,便聽得楊小枝在後頭問道:“你們要成親了嗎?”
方青腳下一頓,抿了抿唇,這才說道:“嗯。”賀穗的肚子若是顯現出來了再籌辦嫁娶之事,那是真真晚了的。這婚事,還得快。
楊小枝望著方青的背影,又問道:“那……會將我送走嗎?”
方青動了動唇,下意識的便想說不會,然而話到嘴邊,又生生給嚥了回去。他偷偷地向後面的楊小枝瞄了一眼過去,抿了抿唇,終是說道:“這個就未知了。你若是惹是生非……你也知道,沒有哪個家庭會想要一個惹是生非的人的。”
“是嗎……”楊小枝聽得他這話,心沉了下去。歪著腦袋,望著方青離開的背影,苦笑在她面上盪開了。
方青從她這句虛弱的“是嗎”兩個字,其實便已經隱隱窺探到了楊小枝的難過,然而他想著須得給楊小枝一點警告——她新近的一些行為,委實有些太過於放縱了。是以他狠了一狠心,終是抬起步子走了。
楊小枝卻望著方青的背影,笑容愈發的陰冷下來。
送走她?
呵,送走她……
孫怡吃了頓飽飯,洗了個熱水澡,便也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床上。
也正是在她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她才終於感受到了自己還活著,自己終於進入了一個有瓦遮頭的地方。而她,也暫時離那些紛爭遠了。
孫怡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正準備睡上一覺之際,卻忽地聽到了幾聲嬌笑聲。
咯咯的笑聲,純粹,天真,彷彿從不識人間疾苦。
孫怡豁然睜開雙眼,卻見得楊小枝不知何時已然坐到了自己床頭,託著臉,正衝自己笑著。
“你怎麼來了?”
孫怡彷彿受驚一般的,忙掖著被子坐立了起來,目光中帶著幾分疏離。其實她現今覺得誰都是分外可怕的,沒有人對真心對她好。
即便是楊小枝……她亦是覺得她們彼此之間,並沒有太多的情分。而今會來找她,無非是因為走投無路了。
楊小枝嘻嘻一笑,歪著腦袋便說道:“因為想來問你一些事啊,所以便來咯。”
說著這話,她撐著這床沿,忽地往前一湊,眨巴著雙眼望著孫怡,便問道:“孫怡姐姐,今日的事,究竟如何?賀琿是不是死了?”
咚一聲。孫怡只覺得自己一顆心已經沉入了湖底,濺起巨大的水花之後,再也撈不起來了。
孫怡靜靜地望著楊小枝。
她可以對楊小枝坦誠嗎?不,她或許真應該對楊小枝坦誠一些了,畢竟,她還有事需要楊小枝幫忙。
這一夜,分外漫長,人人各揣著心事,人人皆難以入眠。
是以次日清明,當公雞伸長了腦袋,扯著嗓子打第一次鳴之際,賀府上下都醒了。
就連向來賴床的賀穗,這一次,都是起得極早的。或者更確切的說,她是壓根沒有睡著。
相處了十幾年的哥哥,突然之間,便這麼走了。還是以這麼殘忍的方式。賀穗根本無法接受這一事實。這一夜裡,她睡得極淺,迷迷糊糊地彷彿睡著了,然而又清醒了過來。
如此幾次,她終是被鬧得有些疲憊了。她坐起身來,茫然的望著外頭的黑夜,心裡頭便也跟著煩躁了起來。
外頭的天,已然隨著她的目光,漸漸開始發白。
而賀穗終於在這天色明朗起來之際,漸漸感到了困頓,然而正當她準備睡下之際,卻聽得外頭傳來了吵嚷的聲音。
這聲音,刺耳而又熟悉。賀穗瞬間便聽了出來。
然而也正是因為她聽出來了,她心頭的悲哀與煩躁便也愈發的深沉了。
眼下這吵嚷的人並不是別人,正是賀穗的親爹,賀津南了。
他仍是那一副脾氣,只要是心頭不痛快了,便要指著人鼻子罵。這賀琿方去了,賀津南心頭自然是不好受,今早一見得二夫人哭喪著臉,心頭火氣便又竄了上來。
“……哭哭啼啼的做什麼?眼下知道哭了。之前你做什麼去了?呵呵,依我說,你這個當孃的也是個馬後炮的料——事後才知道哭,才知道難受。”
賀穗愈發的走近,便聽得賀津南罵人的聲音愈發清楚了。
她忽然想到,她小時候倒也是聽過不少次賀津南與二夫人吵架的事的,只不過她那時候小,並不以為意,只道是尋常的拌嘴。到得她如今大了,這才意識到了賀津南這問題的嚴重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