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黃金棍下出好人(1 / 1)
楊小枝心頭不免感到了一陣陣的悲涼。
這股悲涼沒頂,衝破了她原有的理智。
明明她才是先到這個家的人啊!明明她才是先愛上方青的人啊,憑什麼現今賀穗輕而易舉的便取代了她的位置,而方母甚至於是方青,竟然也要趕她走?!
這不公平,一點也不。
楊小枝那雙水靈的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甚至於是眼眶周圍,都已經紅了起來。
這一刻,她便是很想念孫怡的。她想,孫怡該當不會這般對待她的。
楊小枝深吸了一口氣,便又想著,不知道孫怡現今帶著那些珠寶,去到了哪裡?是否到達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昨個晚上孫怡便拉著楊小枝問,說方家值錢的物什都放在了什麼地方。
原來孫怡早已想到方青並不信任她,只怕是會去找賀家人問的清楚的。只要方青一去問,那麼她的謊言便也不攻自破了。
那麼到時候,孫怡也不知道等到她的會是什麼。
為今之計,她必須得換個地兒——方家,她自然不能呆得長久。
“我需要一個住所,但是……小枝,你知道的,這天底下沒有可以吃白食的地方。我現今無家可歸,一無所有,若是現今出去,只會被餓死的。”
楊小枝記得孫怡當下便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將自己手心中的緊張與不安通通傳遞給了她。
“小枝,我需要一筆錢。”
楊小枝被她說動了——或者說,她也不需要太糾結的便答應了這件事。畢竟,方家之於她,現今已沒有什麼感覺了。偷方家的東西不算偷,算是他們對她不仁所欠下的債。
是以,楊小枝不過是沉默了片刻,便已想到了方母的首飾盒。她記得,裡頭裝滿了首飾。方母那時候告訴她,這些首飾她都捨不得戴的,希望將來留給兒媳婦。
兒媳婦……
楊小枝倒要看看,方母現今還怎麼留給她的兒媳婦。
“你可以去方母房間裡偷走首飾——就是那個紅漆的首飾盒。”
“偷?我怎麼偷?光明正大的跑進去偷嗎?”
“自然不是。”楊小枝說著這話,頓了一頓,似乎是想了一想,這才續道,“你可以等她不在屋子的時候。”
“比如?”
“大家都在用早飯的時候。”
這一套的計劃已經在楊小枝心頭成型了。這對於她來說,並不是個太難的事,畢竟她在方家生活了這樣久的時間了,這些瞭解,自然都是有的。要想作點亂,並不困難。
“屆時早晨,我會等他們都落座之後,再來叫你——我告訴他們我是來叫你吃飯的,但是你說困,不吃了。他們大抵都會體諒的。而你便在我來敲門之後,便可以溜進她的屋子,將首飾偷走了。屆時你再溜之大吉,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他們即便是後來發現了,又能如何?屆時你想必已經找好了一處隱秘的地方躲起來了。”
楊小枝說著這話,便對著孫怡笑了起來。這笑容中有著濃厚的報復的快感。
“大海撈針,我不信他們能撈得出來。”
孫怡當時亦是同樣的笑得眉眼彎彎,只不過她心頭想的卻是,即便是這根針不被他們這些酒囊飯袋撈起來,她也會自行浮上來的。
畢竟,她仍是大仇未報。
不知是不是孫怡這股恨意太過於強烈了,這本就涼爽的秋日,竟叫殷婉婷平白的到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殷婉婷周身一抖,便將這手上的雞皮疙瘩盡數抖落了下來。
賀珩正低頭算著這喪事的費用與一些具體事宜,感覺到殷婉婷的動靜,不由得抬了抬眼,掃了她兩眼,便問道:“嗯?”
“沒事,沒事。”殷婉婷連忙擺了擺手,乾乾笑了兩聲。
賀珩也不多問,便也低頭回去,繼續忙著他手上的事了。
殷婉婷與賀珩這趟回來,本以為又會遭受一波來自賀津南的咆哮,不成想,這回來一瞧,賀府上下風平浪靜的,到沒有什麼異樣了。
就連早晨鬧得一片狼藉的飯桌,也早就收拾妥當了。
這叫殷婉婷二人不由得有幾分詫異了。
而正當他們疑惑間,卻有小廝來報,說賀津南請他們去書房說話。
二人本也做好了這被賀津南劈頭蓋臉罵上一頓的準備了,不成想,賀津南卻很是平靜。
賀津南低著頭,弓著身子,手執毛筆,不知在寫寫畫畫著些什麼。
賀珩與殷婉婷進了這書房良久,也不見得賀津南說話。
他不說話,他們便也就在這兒等著了。
終於,過了良久,賀津南開口了。他嘖了一聲,便說道:“你瞧你們二人,都是靜得下來的人,我不說話,你們邊也可以不說話。唉,這一點,你弟弟便不行。我若是叫他這麼靜一會子,他便會吵著鬧著罵我了。”
賀津南幽幽嘆了一聲。
賀琿性子好動,又是個貪玩的人,要他靜下來,委實是件難事了。
“嘿,你們知道他若是這般的吵鬧,我會做什麼嗎?”
賀津南說著,含笑抬起了頭,望向了殷婉婷與賀珩二人。
這個問題,問向殷婉婷這個賀家的新成員,自然是沒有答案的,然而賀珩這個賀府的老人了,對這個問題自然是很是清楚的了。
“這種情況下,你便會打罵他,打到他靜下來為止。”這種情況,於賀珩而言,可謂是司空見慣了。他倒沒覺得有什麼稀奇的。
“對,”賀津南笑了起來,笑容得意而又萬分的苦澀,“是了,我會打他,罵他。我相信,黃金棍下出好人。”
說到“好人”二字,賀津南再一次的沉默下來了。他低下頭,望著眼下被書寫得密密麻麻的宣紙,幽幽一嘆,便說道:“但是賀琿,我大抵也是沒有將他養成一個壞人的,是不是?”
賀琿的死,不是尋常的打架鬥毆,而是為了救他心上人的命。他死的時候很安詳,大抵,是因為這一切,都是他所願的事。賀津南覺得惋惜的同時,卻也覺得,賀琿應當是心甘情願的去做這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