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淨身出戶（1 / 1）
殷婉婷與賀珩說說笑笑回到賀府時，已經臨近晌午了。
此時陽光正是溫和，散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們一進得府上，便聽得賀津南的聲音了：
“……哎哎，東西都帶齊了嗎？還有那個……哦對了！去後廚，拿點人參鹿茸過去……有什麼都帶上……”
“是，老爺。”
殷婉婷與賀珩一進來，便見得這小廝急急忙忙的往後廚跑去了。賀珩斜眼睨過去，只見得這小廝背後還揹著一個極大的包袱。
賀津南順著賀珩的目光，也見得了這小廝後背的包袱，不由得嘖了一聲，說道：“這人，做事也不知道要小心一些，該當將東西放下才是啊！”
說著，便不住地搖頭，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賀珩不由得失笑，問賀津南：“爹，你這是做什麼？你要出遠門嗎？”
“哪裡是我要出遠門？是……唉！”賀津南心煩意亂，搖搖頭，便撫著這椅背，坐了下來。
殷婉婷便問道：“這些東西，難道是給二孃準備的？”
畢竟，“出遠門”的人，也只有她了。
賀津南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打牛鼻子中撥出一口氣，這才說道：“這麼大個人了，出個門，也不知道要將包袱帶上。就這麼走了，像什麼？——淨身出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賀家虧待了她。”
賀津南冷哼了一聲，“她要走也不讓我賀家落下個好名聲是吧？那我自是不會讓她如願的。她走了我也得將她該得的東西給送過去。”
其實二夫人這離開，便是存的要淨身出戶的念頭。她自然也是明白，自己到底是對不住賀津南的，雖則她現今也是不能說彌補他什麼了，然而卻也沒這個臉，再去拿他賀府一針一線了。
然而賀津南到底是心裡有她，又怎麼會捨得叫她吃這種虧？
殷婉婷與賀珩明白賀津南心思，當下不由得相視一嘆，均是沒有接賀津南這話。
賀津南又嘆了一聲，餘光一掃，便見得這小廝已然急匆匆地從後廚趕來了。
“老爺，這些東西小的都放到包袱裡了。”
此時這包袱便像是一個大胖小子一般的，緊緊貼在小廝背後。
“老爺，小的這便去了嗎？”
賀津南盯著這小廝，久久不語，似乎是在想著，還有沒有什麼忘了帶上的。然而想了這半天，只覺得這該給她的都給她了，他一時間還想不到什麼別的。
他只得揮了一揮手，便說道：“去吧去吧。”
“是，老爺。”
然而這小廝方跑了兩步，賀津南這心思一轉，卻又趕忙叫住了他。
“等等！回來。”
小廝茫然的停下步子，轉過了頭來。只見得賀津南正皺著眉頭，向他走來。
賀津南摸出幾錠銀子來，便轉過小廝的身子，將銀子塞進了小廝背後的包袱裡。末了，還不忘囑咐道：“少不了你的好處。但這包東西，你必須親手交到她手中，明白了嗎？”
“是是，小的定當親手交到夫人手中，老爺放心！”
“去吧。”
賀津南揮了一揮手，這次，總算是放了行了。只不過這目光，卻仍舊是緊緊跟隨著這小廝，彷彿是想要他將自己一併送過去一般的。
賀珩慢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水，又倒了一杯給殷婉婷送上，這才悠然說道：“爹，你這算是仁至義盡了。”
“哼，仁至義盡，我還不如做個無情無義的，管她做什麼？我這只是怕她在外頭壞我罷了！”
賀津南倒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此番雖則是心痛得不行，然而這表面上卻又非要裝出一副不在乎甚至是嫌惡的神情，這也委實是有些為難他了。
他說著話，一轉身，便見得賀珩已然送了一杯熱茶到他手邊了。
他眼下是氣惱的，賀珩便也順著他的氣惱說道：“吃杯茶，消消氣。”
氣是容易消的，然而這心底的難受與空，卻很是難補的。
賀津南捏著這茶杯，心裡頭更不是個滋味。他哀嘆了一聲，捏著茶杯，緩緩踱步到了這太師椅前，坐了下來。
咯噔一聲，放下了茶杯。
久久，他忽然說道：“這事，還不知道要怎麼給賀穗交代……”他苦笑了一聲，“她可真是不負責，拍拍屁股便這麼走了，留下一堆爛攤子給我。”
殷婉婷與賀珩相視一嘆，神情中皆有幾分惋惜。
“不過，妹妹的婚事，只怕是不能再拖了。”
這事，彷彿一塊石子一般的，咚一聲，便扔進了賀津南的心頭。
他長嘆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可這……將將辦了喪事，而這……”賀津南自嘲一笑：“丈母孃也跑了。”
這些事，賀珩自然也是考慮得的。
只是……
“只是，妹妹這肚子，只怕是……等不了。”
賀津南想到賀穗這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頭便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再這麼拖下去，總不能叫賀穗屆時大著個肚子成親？這事傳出去，豈不是昭告所有人，賀穗同方青……
唉！賀津南這捏著茶杯的手，不由得攥得愈發的緊了。
如今賀家已然成了人們熱議的一個焦點，無論是對賀琿的死，孫怡的紅杏出牆，甚至於是對賀津南以及他二夫人的猜測，都是從未間斷過的。
若是如今賀穗也牽涉其中，那麼他整個賀家，豈不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了？！
不……他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又或者，不辦這次的婚宴？”賀珩瞧著賀津南這副愁眉苦臉的形容，便提了這個議。
“不。”賀津南迴神，放過了這茶杯，“你們當時便沒有辦這婚宴，你弟弟當時……我因著孫怡的緣故，婚事也是一切從簡的。現今賀穗成親，我還是希望她能風光出嫁的。”
這畢竟也是他和二夫人唯一的一個孩子了，他不想因著這些事而委屈了她。
“再者……”賀津南緩聲續道，“賀家……也需要一些喜慶的事了。新近，太過晦暗了！”
賀津南長嘆了一口氣。心頭暗想著，二夫人不等看到賀穗風光出嫁，這便急匆匆地離去了，想必，真真是對這裡厭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