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人心作怪(1 / 1)
而此時,道士雖然早已走遠了,然而他留下的話,卻很是叫人難忘的。
或許說,得仔仔細細琢磨許久,才能想通透他的話。
而今這外頭的殷婉婷,正琢磨著道士這句“幸福終老”的意味,而已經回了房的賀穗,卻也將手中紙條攥得緊緊的,汗早已將這紙條濡溼,然而她卻仍舊是不願意撒手。
不願意撒手是一回事,然而現今她也是沒法子將這紙條拿出來看的。
方母仍舊是在她耳邊喋喋不休著:
“……唉,這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麼會知道這眼下幫你的,究竟是人是鬼?”
方母這話說的“鬼”,實則是此鬼非彼鬼的,然而眼下這詞禁忌,她一說出口,便忙自打了嘴巴。
“呸呸呸!我這是在說什麼糊塗話!唉,我真是被他們給氣昏了頭了。”
方母長嘆了一聲,按著賀穗的肩頭,便讓她坐了下來。又溫聲勸著她:“你啊,別聽他們那些人胡說八道,你現今就是精神太恍惚了,這才會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明白嗎?”
賀穗眼眸中倒沒有什麼神采,對於方母所說的話,更是不能說是完全的聽進去了。她只是在方母這話說完停下的時候,點了點頭,說道:“明白。”
“我的好孩子。”
方母輕輕拍了拍賀穗的肩頭,語氣不乏心疼:“你啊,還得吃些藥,安定下來了,這個病便好了。”
說這話,方母便轉過身去,目光向四處搜尋著,口中喃喃問著:“欸,我那藥呢?放哪兒去了?”
她猛地一抬頭,便說道:“哦!對了,是讓方才領我進門的那個丫頭端著了。我這便去找她去!”
說著,方母便急匆匆地出了這房門去。
方母一走,賀穗便覺得鬆了一口氣了。她攤開手,目光放下,便見得手中那張已被汗濡溼的紙條。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是使了老大的氣力這才有勇氣去看一般的。
緩緩開啟紙條,上頭的字仍舊是清晰可見的:
“府上無鬼,人心作怪。大鬼好捉,小鬼難防。”
寥寥十六個大字,卻看得賀穗暗暗心驚。這話……是何意?
那道士,又想要警告她些什麼?
賀穗只覺得自己現今這腦子早已經亂成了一鍋漿糊,難以去思考這麼複雜的問題了。
正在這當口兒,卻又聽得這外頭吵吵嚷嚷了起來——倒也不是這外頭當真吵了起來,而是這方母聲音本就是太尖。她一扯著嗓子說話,便叫人覺得她是在同人吵架了。
“……你又來了?送走那個道士了?”
“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那是什麼,是不是都要通通向大少奶奶你彙報?”
大少奶奶?看來,這方母又是同殷婉婷吵起來了。
這時,方母正端著自己摻了辟邪藥的安胎藥,迎面便撞上了送走了道士過來的殷婉婷了。她一見得殷婉婷,心頭便猛地一跳,心虛的將這湯藥往自己身後藏了藏。
然而這小動作卻並沒能逃過殷婉婷的眼。
“這是送給賀穗吃的嗎?”
“這也須得著您過問?”
殷婉婷沉下面,眼眸中透著些許的不快,“賀穗如今身子虛弱,又懷有身孕,吃食應當謹慎一些。再者,在這孕期,賀穗亦有許多東西是吃不得的……”
“東西吃不吃得,難道我這個婆婆心頭還不清楚?難道我會害賀穗不成嗎?!”
方母這副蠻不講理的形容,委實叫人頭疼得緊。
只聽得方母又尖著嗓子說道了:“我賀家的少奶奶,你須得知道一點,這賀穗很快便嫁過來了——是我們方家的人了。賀穗歸我們方家管了!”
這話,方母說得理直氣壯,甚至因著她這說話時尖著的嗓音,也讓這話變得越發的尖酸刻薄起來。
賀穗在屋裡聽著,不知怎的,便覺得一陣寒意湧上來了。
只聽得殷婉婷說道:“賀穗是人,她只是同方家生活,並不是歸方家所有。”
方母只聽得煩,揮了一揮手,便皺著眉頭說道:“怎麼都好,隨你怎麼說。總而言之,我就一句話,你別來管我方家的人就成了!”
這話倒是說的叫人分外心寒了。
正當方母扔下這話準備回房時,卻聽得一聲輕笑傳了過來。
“方伯母,你說的在理。”
方母聞聲尋去,只見得賀珩正噙著笑意,緩步走了過來。
方母心頭一喜,便忙說道:“你聽聽,你家那口子都是這麼說……”
“然而方伯母卻忘了一事——穗兒現今還未出嫁。”賀珩淺淺笑著,站定在了殷婉婷身旁,“也就是說,賀穗如今還是我賀府的人。”
賀珩說著這話,便嘖了一聲,皺著眉頭,似乎有些想不明白:“那麼我倒是奇了怪了,方伯母你給我賀府的人送東西,是否是應當告訴我一聲,這裡頭是什麼?”
“你……”
賀珩仍舊笑著:“方伯母,這是賀府。您若是呆不慣,可以回方家。”
這話意思,說得直白一些,便是方母如今若是同賀珩爭論些什麼,那麼賀珩便會叫人將她給“請”出去的了。
方母被賀珩氣得這臉青一陣白一陣的,然而終究是因為這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理兒,撥出一口重氣,便指著手中這壺湯藥說道:“這是我給賀穗送來的安胎藥,是不是我現今來給兒媳婦送送安胎藥的權力也沒有?”
賀珩微笑著搖了搖頭:“自然不是的。”
方母白了一眼,便準備端著這湯藥進屋了,誰知這時卻又聽得賀珩涼涼地補上了一句:
“只不過……我也不知這裡頭究竟是不是安胎藥了。”
方母扭轉過頭來,瞪著賀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什麼意思,只是萬事應當謹慎為好。”賀珩溫聲說著,“若是方伯母覺得這證明這藥究竟是不是安胎藥一事麻煩,那便不必了。總之麼,我賀府雖不是什麼名門望族,然而這請個良醫,開幾副安胎藥卻也不成問題的。”
賀珩這話,顯然是在故意刁難方母了。
不過誰叫她方才這般的咄咄逼人的?她稍稍對殷婉婷態度好些,賀珩也不至於這般同她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