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天平的兩端（1 / 1）
“你失職不說，就連是賀穗死後，你連替她查清楚死因的勇氣都沒有——這樣，你也好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賀穗的相公？”
賀珩說著這話，嘴角一撇，冷冷一笑。咯噔一聲，賀珩將手中的湯藥放到了桌上，抬起頭，撞進方青茫然無措的目光中。
他的話卻並沒有因為方青的不知所措而變得溫和。
只見得賀珩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一撇，便說道：“相公？你這會子知道自己是賀穗的相公了？知道來問這些東西了？之前呢？你去做什麼了？”
“我……”
方青說不出話來，心頭跟著劇烈的跳動著，冷汗更是不斷地從手心盜出來。
“不知道？”賀珩哂笑了一聲，“你在喝酒，在跟人打架，在等著你娘和楊小枝被送上刑場——方青，我不僅覺得你不配做人的丈夫，更加不配為人子！”
方青喉結湧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知道藥方是怎麼來的嗎？是婉婉想法設法地從衙門的人那兒拿來的。甘龍草也是宋璉瞧出來不對的。而你？在做什麼？”
賀珩長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你這個丈夫的意義是在哪裡，或者說，你能為賀穗做什麼？”
方青沉默下來。
而正當這時，殷婉婷緩聲開口說道：“方青倒有一事可以做。”
“什麼事？”方青猛地抬起頭來，目光渴求的盯著殷婉婷。他知道，她會這麼說，自然也是原諒他的意思了。
只見得殷婉婷悠悠笑道：“去見楊小枝。”
方青的心沉了下來。
賀珩沒想到，自己這兩個月以來，竟然忙成了這個樣子。
上個月初，才方辦了賀琿的喪禮，便又開始急急忙忙地開始籌備起來了賀穗的婚宴。誰知道這婚宴方辦下來，他便又要開始籌備著喪禮了。
要不說一回生二回熟呢。棺材鋪的老闆瞧賀珩這般的照顧生意，這價錢也不免也跟著給了他些許的優惠。
賀珩只覺得心力交瘁。
然而再疲憊之餘，他還是同殷婉婷說了一句笑話：“嗯，所幸我爹不是今年要辦大壽的，不然今年可真是太忙了。”
說罷，他扯著嘴唇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沒有絲毫的笑意罷了。
殷婉婷知道他心裡苦，嘆了一口氣，便給他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今日順利嗎？”
“順利。”賀珩苦笑了一聲，“上個月才辦過了喪事，這個月麼，自然也有經驗了，自然順利的。”
得！殷婉婷這話可真是問錯了。
她聽得賀珩這話之後，恨不能將自己的舌頭給咬下來。
殷婉婷不由得嘆了一聲，接過了他喝過的茶杯，終是選擇了閉緊了嘴巴，不說了！免得叫賀珩不快。
賀珩望向了沉默的殷婉婷。他知道，他心頭不痛快，殷婉婷自然也是跟著他不痛快的。
只不過他新近接連遭受重創，這情緒，是怎麼也高漲不起來的了。
他負手而立，輕嘆了一口氣，面朝著這落日，心頭忽地想到了一句詩來——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賀珩揚了揚眉，便說道：“你叫方青去找楊小枝，你不怕他見了楊小枝會情緒失控嗎？”
這個問題，殷婉婷自然是考慮過的。只不過……
“只不過除了他，我也不知道還能有什麼法子了。”殷婉婷攤了一攤手，嘆聲說道，“我雖然不知道孫怡到底是給了楊小枝怎樣的福廕，讓楊小枝對她這樣的心懷感恩。我只知道，楊小枝如今雖說是絕望於孫怡這般徹底的背叛，然而……卻也只是絕望了。”
殷婉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這些世事變幻太快了，叫她有些難以接受了。、
而她對孫怡，或許真是知道的甚少。孫怡與楊小枝的淵源，此時更是叫人琢磨不透。
賀珩摸了一摸鼻子，淡淡一笑：“楊小枝此舉，倒像是孫怡曾經豁出命去救她一般的。楊小枝這條命，算是賠給她了。”
事實便是如此。
孫怡被賀家趕出來之時，收留她的是方家；她偷方家的東西，也是楊小枝幫的忙。她受刑之時，也是楊小枝去將奄奄一息的她救了下來。
而後孫怡教唆楊小枝去給賀穗下毒，她也巴巴的去了。
不成想這臨到頭了，賀穗去了，孫怡卻拉著楊小枝去到衙門，將這些事抖落了出來——她從一開始，便是故意的。這是孫怡下的一大盤棋，楊小枝也只是她的一枚棋子。
只是這一枚棋子也太過於忠心了。孫怡如此行徑之下，楊小枝卻仍舊是沒有供出來教唆她如此做的人是孫怡。
楊小枝只是沉默著，同時也絕望著。
沒人能撬開她的嘴。她的形容，像是一心赴死一般的。
“若真是這次死的人只是楊小枝，那麼可真是太便宜孫怡了。”
孫怡這人倒是機警，那一日帶著楊小枝報官之後，便人間蒸發了一般的，再也不見了蹤影。
估計呢，這得等到楊小枝與方母行刑的那一日她才會出現了。
賀珩沉下眼眸，冷聲說道：“若是楊小枝不供出孫怡來，那麼現今便是楊小枝是主犯，方伯母是不知情的從犯，而孫怡……倒是個無辜的了。”
賀珩咧開嘴笑了。
他繼續說道：“為今之計，先得找到孫怡，還得想法子撬開楊小枝的嘴。”
殷婉婷卻蹙著眉頭，緩緩搖了搖頭：“其實楊小枝可以不開口，只不過她不開口供出孫怡，卻也應當供出孫怡的下落。現今孫怡這連人影都見不著的，即便是有了證據，也是拿她沒轍。”
“所以你叫方青去套楊小枝的話？你肯定楊小枝會知道？”
殷婉婷搖了搖頭：“我不確定。”畢竟，孫怡是個狡猾的人，從她舉報楊小枝這一點來看，她是從未將楊小枝當作自己人的。
“但……凡事都可以試一試，沒準，楊小枝能猜到呢？”
賀珩微微揚眉，“又或者說，你覺得楊小枝會告訴方青？”
這個問題，也在殷婉婷腦海中過過一次。
她攤起了手，“這就要看，在楊小枝心中，是孫怡重要，還是方青重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