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康莊大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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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甘龍草,不好生長,挑地方。”

“挑地方?”

宋璉嘿嘿笑了兩聲,提了提袍子,跟著殷婉婷身後走著。

“是咯,你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都不曉得這一味藥嗎?不僅僅是因為它毒性甚微,不便使用。再一個,便是因為它生長的地方偏僻潮溼,還不好養活。”

不好養活?殷婉婷聽得這話,不由得莞爾一笑。

她斜斜地睨了宋璉一眼,便問他:“這不好養活的意思,是不是代表著:若有心人想弄來種養,是很難成功的?”

“是咯,嘿嘿。”宋璉雙手一拍,似乎是驚喜於殷婉婷的聰穎。他一談到有關於醫理與草藥的事情,便會異常的興奮。

“這甘龍草是個很有個性的,不僅僅是在地處潮溼的地方便能養活了,還應當有許多必備的因素——然而這種因素呢,卻是叫人很難捉摸出來的。”

“比方說,你細心的呵護著,它又沒那麼較弱,你日日照料,還會將他照料死了。然而你不管不顧,卻又是不行。它會因著你的疏忽,還是死咯。”

宋璉嘿然笑了兩聲,搖了搖頭:“所以說啊,這甘龍草很挑。你若是在哪兒見著了,那是運氣。”

殷婉婷倒是為著宋璉這話陷入了沉思。她琢磨著宋璉這話,喃喃說道:“這麼看來,孫怡也不可能是刻意種植的,而是在哪個地方偶然發現的。”

“而這個地方,大抵是理她很近的。”

殷婉婷這才明白過來了宋璉的意思。她眼眸一亮,轉過頭去,便問道宋璉:“所以你才叫我帶你來到當時客棧附近?”

宋璉笑而不語。

宋璉這人便是如此,表面上看上去一臉淡漠與嘻笑,然而做起事來,確實比誰都要認真的。

然而這事出得複雜,卻也並不是一句半句的認真便能夠輕易解決的了。

他們二人搜遍了當時客棧這邊所有土地潮溼的地方,卻都沒有找到這甘龍草的蹤跡。

“這倒是奇了。”

宋璉望著眼前這空曠的草地,嘆了一口氣。他掖著袖子,擦了擦額間的汗珠,皺著眉頭說道:“若這附近沒有的話,那她難道是在這住進客棧之前發現的甘龍草?”

接連的搜尋,也叫殷婉婷累得直喘氣。

她輕咳了一聲,擦了擦汗,也說道:“不過這兒也就這麼大,孫怡的人際關係本也並不複雜。拋開她客棧這一條路來說,在此之前,她常去的便是賀府,方家,甚至是衙門。”

“不,賀府不可能。”宋璉搖了搖頭,首先否決了這個說法,“賀府那個位置,很怕是很難生長得下來像是甘龍草這種東西的。方家……衙門……”

“還有賀琿留給她的那處宅子……”殷婉婷方說出這話,便忍不住蹙緊了眉頭。她喉間只覺得一陣的幹癢。

這跑了一個上午,連口水也沒喝的上,任憑殷婉婷是個鐵人,此番也有些吃不消了。

“那處宅子……”宋璉皺緊了眉頭,認真的在腦海中搜尋著自己對這處宅子的印象。然而搜尋了半天,這才忽然發現,原來他對這處宅子的印象分明就是空白的——他根本還沒去過嘛!

宋璉搖頭失笑:“我這還傻呵呵地想半天,原來我根本就沒去去過那處宅子!唉,走走,咱們去那兒瞧瞧。”

“好……咳咳。”殷婉婷方走出一步,便皺著眉頭咳嗽不已了。她這嗓子估摸著是有些發炎了。

宋璉這走得快,說話的功夫便已經走了幾步了。耳聽得殷婉婷的咳嗽聲,轉過身來,揚了揚眉,便笑道:“你別說,我方才聽著這咳嗽聲,下意識地還以為是賀珩來了。“

殷婉婷白了他一眼,失笑說道:“這不正好嗎?你正好可以將給他開的藥拿來給我治治,緩解緩解我的病。”

宋璉聽得這話,不由得一怔。他微微揚眉,這才算是反應過來了,殷婉婷已經知道了賀珩病發的訊息了。

“喲,看來,你都知道了。”

殷婉婷失笑:“昨晚你們說得這樣大聲,我只要不是個聾子,自然也會聽著的。”

“我們以為你都睡下了。”

“唉,哪裡能睡得安穩?”殷婉婷輕輕一嘆,搖了搖頭,“累了,便迷迷瞪瞪困了一會覺。然而還沒睡得什麼滋味,還是醒了。想著出來走走……”

殷婉婷說到這裡,朝宋璉無奈的笑了笑:“不想卻又聽著了這樣的事。”

宋璉也跟著笑了起來:“所以說,你應當多睡一會才是。”

殷婉婷含笑瞪了宋璉一眼。

“你怎麼想?”

殷婉婷失笑,嗔道:“你這個大夫是怎麼回事?怎麼不先告訴我他的情況,便先問家屬怎麼想的?”

其實老實說,殷婉婷無論是昨個兒知道這事,還是今日同宋璉談起這個事,整個人都是平和的。她倒沒有覺得多麼的詫異。

或許是新近所遭受的打擊太多了,讓人早已有些麻木。

“嗯,也是這個道理。”宋璉微微揚眉,“不過你是想聽真話呢,還是假話?”

“真話。”殷婉婷不假思索。

“真話便是……賀珩這病拖了太久了,我能做的,也只是暫時穩定住他的病情。”

殷婉婷似乎明白了宋璉的意思。她微微低垂下眼眸,沉默了半晌,終是輕聲問道:“還有多久?”

還有多久這個話,問的簡潔,然而這二人皆是心知肚明這話意思的。

宋璉嘆了一口氣,目光定定地望向了前方。眼前的路,不是康莊大道,而是崎嶇小路。然而他們,終將走過去的。

宋璉輕聲說道:“這個月吧。儘快將這事處理了,便走吧。你們的日子……還長。”

還長……殷婉婷苦笑了一聲。

宋璉抬起步子,向前走了去。殷婉婷深呼吸了一口,將心頭所有的煩躁都壓了下去,便也跟上前去了。

他們沉默走著,良久,宋璉同她說道:“你們那,就是顧慮太多了,一直被這邊的事纏著。早一些走呢,你們的時間也就會多許多……”

“走?哪裡這麼容易啊?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可是活著的人還得受苦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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