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是禍躲不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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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婉婷說完這話,楊小枝便不再說什麼了。

她倒是想說,只不過總覺得自己現今與孫怡的關係尷尬——似敵人?然而她現今並不再恨她了。似朋友?可惜孫怡卻從未信任過她。

楊小枝可悲的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麼立場去過問孫怡的事。

正當這時候,宋璉卻嘿地笑了兩聲,笑言說道:“欸,孫怡只怕得判個斬立決,你們說呢?”

說?她們都沒話說。

楊小枝握著自己這茶杯,盯著茶杯中倒映出的自己,只抿了抿唇,換了一個話題問:“方青呢?你們方才在說什麼?”

宋璉嘿地又笑了,悠悠說道:“我們在說遷墳的事……”

遷誰的墳?自然是賀穗的咯。

然而宋璉這話方落下,便聽得一聲暴喝:“死老頭!你這張嘴是閉不上是吧!”

不消說,這說話的人自然是殷老太。

宋璉聽得直縮了一縮脖子,自然驚訝的是殷老太這住在隔壁的房,竟然也將自己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宋璉不由得壓低了嗓音,向殷婉婷說道:“你們家這隔音委實太差了……”

“不樂意就搬出去!”

宋璉正襟危坐,這下子,他是不敢說話的了。

殷婉婷瞧著宋璉這副緊張的形容,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而此時,外頭正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雨水順著賀穗的青石墓碑汩汩地滾落下來。

方青此時跪在賀穗面前,伸出手,細細撫摸著墓碑上的字。他的動作很輕,彷彿此時在他手上的,不是冰涼的墓碑,而是賀穗的俏臉了。

方青心頭鈍鈍的痛著。

他苦笑了一聲,自嘲說道:“沒想到,我想來見我妻子一面,還只能託你來幫忙。”

賀珩此時背對著他,望著這眼前連綿的雨簾,只說道:“你這個相公若是做得合格,也不會落得如今老丈人不許你見妻子的地步。”

“是……我太失敗了。”方青苦笑了一聲,對賀珩所說的話,反駁不出來半句。

雨水滴滴答答地直往賀珩身上打來。賀珩活動了一下脖子,只覺得渾身皆是有些痠痛的。

賀津南本是不許方青來祭拜的,然而方青又纏著賀珩,幾番糾纏下來,賀珩自然還是帶了方青來。

“我自然也不是說禁不住你纏這樣的話,只是說……我想,賀穗應該是想你來看她的。”

賀珩這淡淡的一句話,卻叫方青心頭再次軟了下來。

方青望著賀穗的墓碑,怔怔出神。他喃喃問道:“穗兒……真的會希望我來嗎?她若是知道了所有的事,會原諒我嗎?”

賀珩說話並不客氣:“她若是看到你如今這般要死要活的形容,只怕是不會。”

方青低頭苦笑了一聲,眼眸跟著垂了下去,“我知道我很差勁。穗兒若是沒有遇見我,只怕不會落得這個命運。”

他長嘆了一聲,“她那麼單純美好的一個人,或許能過得不錯的。而我,害了她……”

方青這番話,叫賀珩心下一沉,原本譏諷的話,在此刻也說不出來了。

他明白方青的內疚自責。也正是因為知道,他此刻便並不忍再在他傷口上灑鹽了。

賀珩悵嘆了一聲,望向了天邊,只說道:“每個人的命運,或許早有註定的,怨不得人。賀穗沒有遇見你,或許也會遇見其他人……”

“你的意思是,賀穗難逃一劫?”

“我沒這樣說。只是,劫難這個東西,人人命中,只怕都有的。”

方青聽得這話,心頭忍不住又跟著泛了苦。他想到,若這是賀穗的劫難,那麼也是他的一場劫難。

他心頭的難過與悲慟,難以言喻。

方青垂下了眼簾,說道:“賀珩,我知道你這是在寬慰我,叫我心頭好受些。但……我仍舊是覺得,賀穗原本應當過的,就應該是幸福而簡單的小日子。”

他說這話時,手指輕撫著墓碑,眼神跟著寵溺了起來。

“她那麼好,那麼單純的一個姑娘,本就不應該捲入這樣的是非中。”

賀珩默了一默,緩緩說道:“你也知道她好。便應該更加知道的是,她不會忍心怪你。”

“是嗎?”

方青苦笑了一聲,“賀珩,我有些話,想單獨對賀穗說。”

“……好。”

賀珩便往後退了幾步,走遠了一些,將這裡留給了他們二人。

賀珩一走,方青面上悲慟的神情更甚了。

他堂堂七尺男兒,此時竟然抱著墓碑抽泣。雨水沖刷著他的臉,混在眼淚之中,也變得苦澀異常了。

賀珩站定在遠處,望著方青這形容,只是一嘆。

這於方青而言,無疑是一場劫數,不知他要怎麼才能度過這個劫難了。

賀珩搖了搖頭,別過了臉。

“穗兒,你知道嗎?孫怡已經被抓進去了。”

方青輕聲同賀穗說著,“我同陳生打聽了,他會怎麼來判孫怡。我同他說了許多,總歸……是孫怡不好的話。我大抵也不好什麼好貨色,然而我是覺得,孫怡這種人,本就該死。讓她活下去,只會是讓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好比是你了,穗兒。你便是這其中最無辜的一個……陳生後來跟我說,孫怡只怕會落得斬立決的下場的。陳生叫我放心。穗兒,他這話一說,其實我真的放心了。我知道……孫怡很快就下來陪你了……”

方青說完這話,心頭又湧上了一股悲痛。這股悲痛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穗兒,你會不會擔心,怕孫怡下來後又欺負你?不用擔心了,穗兒,這一次,有我呢……”

慘淡的微笑在方青面上綻開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賀珩心頭升騰了起來。

不知怎的,他心緒難安,總覺得有大事發生了。他急忙轉過頭,向方青望了過去。

只見得方青仍舊是以同樣的姿勢,抱著賀穗的墓碑。

賀珩皺著眉頭,又轉回了視線。然而不過一瞬,他又立刻望了回去。

——方青怎麼這麼久了,都沒有變換過姿勢?

“方青!方青!”

方青沒有回答他。

賀珩察覺到這事態不對,急忙衝了過去。

只見得方青抱著賀穗的墓碑,眼睛早已閉了起來。嘴角尚抿著一絲笑意。血水早就被雨水沖刷乾淨。

他現今很乾淨,也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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