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紅嫁衣(1 / 1)
這好像是老天爺給楊小枝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
算計來算計去,到頭來她最珍視的東西,一個也沒能保得住。
楊小枝低垂下眼眸,望著方青露在外頭的蒼白的手。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想握住,然而這個念頭,她終究是自己給打下去了。
她苦笑了一聲,一抬手,抹去了面上的淚珠,只說道:“方青哥哥,你別這樣好不好……我不喜歡你了。知道嗎?我以後不會做出什麼傷害你的事了。”
說著話,她撲哧一樂,露出兩排皓齒來了,“真的,我有喜歡的人了。你不知道吧?是殷嶽。他那天跟我說,他會等我出來的。我應該信他嗎?”
楊小枝的眼前,浮現出了殷嶽的臉。他是個單純乾淨的人。與她是不一樣的。
她的心沉了下去。
楊小枝終究還是伸出了手,抓著方青的手腕,放進了棉被中去。目光落到方青面上,卻猛地一驚。
只見得方青此時竟然已經睜開了雙眼,瞪圓著眼睛死死的瞪著楊小枝。楊小枝被嚇了一大跳。
方青扭著一張臉,面目猙獰異常,冷笑三聲,說道:“殷嶽?楊小枝啊楊小枝,像你這種人,死不足惜,怎麼還去禍害一個?你配得上他嗎?哈哈哈哈不,像你這種人,誰也配不上的!”
楊小枝聽得方青這般殘忍的話,一時間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扔進了萬丈深淵一般的。周身氣力被抽了個乾淨。
嘭地一聲,她從這床沿上栽倒了下去。
頭磕在地上,撞得她頭暈眼花,也撞得她整個人清醒了。
房間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而方青,仍舊是安詳的躺在床上。
然而楊小枝的眼淚,還是忍不住地往下掉。是為方青f方才的話,是為自己,更是為殷嶽。
“方青,該死的人怎麼會是你呢?是我才對啊……我才是應當跟著賀穗走的人……”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虛無縹緲。
她太累了,說完這話之後,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翌日,公雞早早地便打了鳴。
殷婉婷便也起了個大早,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番筋骨,卻沒見著賀珩的人,一問,方知他竟然一整晚都沒有回家來。
殷婉婷倒是不擔心他去花天酒地去了。畢竟,她對賀珩向來是放心的。賀珩不是這種人,她知道。
琢磨了一番,便想到,賀珩興許是在殷家老宅子那兒。不過他若是在那兒的話,興許是可以說明,方青遇上了事。
方青新近一直是住在老宅子中的。依他自己的意思,說是方便大家商討,然而殷婉婷想,方青大抵只是不想回家罷了。
那個家,現今已經不是原先的模樣了。
再者昨日賀津南對方青態度又這般的兇狠,方青只怕是心頭的愧疚之情愈發的深了。
如是想著,殷婉婷便搖了搖頭,向門外走去。誰知這方走了兩步,卻迎面碰上了賀津南。
“公公。”
賀津南面容亦是有些憔悴的,眼周的黑眼圈亦是厚重。他瞧了一眼殷婉婷,便問道:“要出去?”
“是,去看看我奶奶。”
“賀珩呢?”
“應該是在我奶奶家。”
“方青呢?”
殷婉婷一噎,一時間到不知道該怎麼回他這話。
賀津南微微低頭,卻已先嘆了一聲了。只聽得他緩聲說道:“我自然也明白,這件事不能完全的去怪方青,但是,我作為一個父親,仍舊是沒有辦法做到這麼地寬宏大度。”
不知怎的,殷婉婷聽得賀津南這話,只覺得他瞬間蒼老了許多。陽光照射到他頭髮上,殷婉婷倒是見著了絲絲白髮。
且不說賀津南本已是上了年紀了,就是新近來這打擊,也讓他遭受不住。
殷婉婷不由得跟著嘆了一聲,說道:“我知道。公公,你也沒有錯。”
“唉。”賀津南一時間無話,只是這心頭平白堆積了不少的嘆息罷了。他搖了搖頭,“這些事交錯著,有時間真是讓人難以辯解誰是誰非。賀穗這個傻孩子若果還在,定然還是會原諒他的。可惜,我不會。”
賀津南自嘲一笑,“不過我,我瞧得出,他對賀穗是真心實意的。只是,沒做的好,是吧?”
賀津南彷彿是在徵求著殷婉婷的意思。
殷婉婷便抿了一抿唇,說道:“方青還年輕,是需要磨練的。”
“或許是吧。”
磨練總是需要代價的。只不過這次的代價慘痛了些,是賀穗。
賀津南抬了抬眼,正巧見著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他嘆聲說道:“秋天來了,不知道賀穗在地上會不會著涼呢?”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片落葉,“她是個單純的,以開心為重的孩子。現今,應當也希望快樂吧。”
賀津南若有所思,眼眸漸漸低垂了下去。
殷婉婷猜不准他心思,此刻便也沉默著,不說話。
良久,只聽得賀津南再次嘆了一口氣,揮了一揮手,說道:“罷了罷了,你若是見著方青,便同他說吧,說我準他去看賀穗了。只不過,躲過我去看賀穗的時候,別讓我見著他就是了。”
聞言,殷婉婷心頭鬆了一口氣,此時倒有些為方青高興的意思。
她忙向賀津南說道:“其實方青現今終日恍惚,對賀穗亦是極其愧疚的……”
“罷了罷了……”賀津南揮了一揮手。顯然,疲憊已經不允許他再說什麼了。
“什麼都好。你見著他,便同他說。見不著他,便作罷。”
說完這話,賀津南便擺了擺手,離開了。
殷婉婷望著賀津南的背影,一時間有些唏噓。賀津南其實並不算得多大的年紀,古人成家得早,他現今最多不過是不惑之年。
然而現今,殷婉婷瞧著他佝僂的身子,一時間竟然覺得他像是蒼老了十年。
種種悲苦壓在人身上,直叫人喘不過氣來了。
殷婉婷搖頭長嘆了一聲,便也向殷家老宅子走去了。
殷家裡,木柱後頭,有一人卻暗暗探出了頭來。
新近的事,默言都聽說了。
孫怡如今被抓,有關於她的事便也被傳開了來。
自然了,孫怡現今的名聲,怎麼都是臭的。上次那一遭流言,已經將她的名聲弄得差極,如今,只不過是讓她的名聲更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