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遙不可及的一個夢（1 / 1）
說著這話，王惜夢便苦笑了一聲，嘆聲說道：“我這次回來，只是想看看我的女兒，以及我未出生的孫兒。沒想到……”
只是沒想到，這一切的變數太大，能讓王惜夢看到的，只是這個不怎麼爭氣的女婿罷了！
而這個女婿，現今面對著王惜夢的話，亦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無法說出像是“之後我會同賀穗與孩子一同回鄉看你的”這樣的話。畢竟，他也已經見不到他的妻子孩子了。
方青只能繼續低垂著頭說道：“對不起……是我的錯。”
賀津南看得方青這副模樣，終究是不忍。對比於同樣讓他心煩的兒媳婦孫怡，他倒是沒有那麼的怨恨自己的女婿方青。
賀津南悵嘆了一聲，只說道：“事已至此，還說這些有什麼用？”
說著話，賀津南揮了一揮手，“罷了罷了，今後……吸取教訓吧！至少將你自己照顧好。”
聽得這話，方青心頭不由得一暖。他知道，賀津南這是在幫著自己說話，特別是在於賀津南的那一句“至少將你自己照顧好”時，方青著實是動容了。
他知道，賀津南如今還會對他有所寬容，只怕也只是源於對賀穗的愛了。
賀津南這話一說，王惜夢湧上的火氣也漸漸消散了。她嘆了一口氣，別過了臉，不再說了。
賀津南瞧著王惜夢，便又勸道：“好了，咱們也回去吧。讓方青也早些過去……過去照顧賀穗。”
“也要是真照顧才好。”
王惜夢這話，早已沒了方才的戾氣，輕飄飄的，卻說得叫人心疼。
方青聽著，卻也沒法子應著。賀穗已經去了，方青如今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才算是在照顧她了。
“照顧不好她，那照顧好你自己吧。唉。”
王惜夢不想再多說什麼，撇下眾人，便獨自回府去了。賀津南望著王惜夢的背影，只覺得她又消瘦了許多，使得這背影瞧著這般的單薄無助。
賀津南趕忙跟了上去。
賀府的家丁便也趕忙的跟著賀老爺的步伐去了。
一時間，烏烏泱泱地，走了一大片人。此時的賀府門前，只剩下方青殷婉婷賀珩三人了。
賀珩見得方才這些情景，便也想到方青此時吃了巴掌，捱了訓斥，只怕是對賀穗的愧疚之情又洶湧了上來。
瞧他懨懨的樣子，便也知道，他心情又沉悶了下來。
賀珩便笑了一笑，想調動一番方青的情緒，打趣道：“咦，我瞧著你今日的狀態，較之之前，好了許多了。”說著偏過頭去，又問殷婉婷，“婉婉，你瞧著呢？”
殷婉婷也打量了方青一番——刻意忽略掉了方青這青黑的眼圈，以及臉上的紅巴掌印，只往下瞧，望著他得體的穿著，更瞧見了方青這腰間刻意別上的玉佩。
“嗯，還真是。我瞧著方青也是比之前精神了許多呢！”
聽得賀珩夫婦這你一言我一語的話，方青心下自然也明白，他們這是在變著法的想讓他歡喜一些。
方青既然明白，便也不會如此不知趣了。
他苦笑了一聲，說道：“其實……將才我帶來的那些禮物都是送給你們的。”
“送給我們的？”殷婉婷倒有幾分驚訝。
“對，”方青笑起來，露出兩排皓齒——看得他這副笑容，殷婉婷彷彿又回到了初次見他的形容，“答謝你們這些天來對我的照顧與幫助，自然呢，也為我這些天的頹廢與莽撞，給二位道個歉。”
聽得方青開始說起了俏皮話了，殷婉婷這才相信，他是真的熬過了這個難關了。
殷婉婷與賀珩不由得相視一望，面上皆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殷婉婷跟著打趣道：“方大狀師，不容易啊，總算是又活過來了。”
賀珩跟著殷婉婷，一唱一和的，“你是怎麼忽然想通的？死過一次之後，便不想死了？”
聽得他們的調侃，方青低頭又是一笑。
不知怎的，他見得他們這般，心下也跟著歡喜，只覺得他們如此，倒頗有幾分婦唱夫隨，老夫老妻的形容。
“其實……我是見到了賀穗。她叫我好好活下去。”
“你見到了賀穗？”殷婉婷一愣。
“對，賀穗她……升上了天，做了神仙了。現今，很幸福快活。”方青說這話，噙著淡淡的笑意，抬起了頭。
殷婉婷與賀珩不免也跟著抬起了頭。
此時天空一片澄澈，偶有幾片雲彩漂浮著。
“這……可是賀穗……”
彷彿是預料到殷婉婷會說什麼一般的，方青微笑著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可是，我更願意相信這樣的話。”
方青的話，叫殷婉婷夫婦都沉默了下來。他們理解方青的意思。
只聽得方青以緩慢的速度說道：“以前……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娘老是對著我爹的靈牌說個不停呢？爹已經死了，那塊木頭什麼也聽不明白的。我娘說，那是給自己留一個念想。我那時不明白。現今……終於體會到了這話的意味……”
說到這裡，方青不由得苦笑了一聲，說道：“人如果是一點念想也沒有，那活著實在是太苦了！”
方青的話，讓殷婉婷夫婦唏噓不已。他們明白，賀穗現今是方青遙不可及的一個夢，更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
殷婉婷終究是嘆了一聲，說道：“方青，這是你的生活，你有權利處置他。自然了，你也可以選擇對你好的一條路走。”
殷婉婷說罷，對他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謝謝你。謝謝你們。“
方青又說了一次，語氣真誠無比。之後與殷婉婷夫婦告了別，揮揮手離去了。
殷婉婷與賀珩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這一次，他回去後還會自盡嗎？”
“呸！我賭他一定會長命百歲的！”經歷過死的人，應當會更熱愛生命才對吧？再者說了，方青還得替賀穗活下去呢！
“咦，你都知道？你是先知嗎殷大老闆？”賀珩不由得睨了殷婉婷一眼，含笑問道。
“哼！我就是先知！我告訴你吧，我不僅知道方青會長命百歲，還知道賀大少爺你啊，也會長命百歲的！”
“哦？那麼先知，我想問問，我會與殷婉婷白頭到老嗎？”
“哈哈！自然會的啦！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