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揮手自茲去(1 / 1)
幾家歡喜幾家愁。自然了,這即便是同一家人,仍然是有你歡喜來我愁苦的情況的。
這不,殷婉婷與賀珩在外頭親親我我的,說著甜言蜜語正是歡快。然而這屋裡頭,卻很不太平。
王惜夢這一進入府上,便急急忙忙地回了房。
賀津南尚未反應過來的功夫,卻又見得她風風火火的出來了,手中還拿著她來這兒時帶的包袱。
賀津南不由得大驚,連忙攔住了她,問道:“你這是做什麼?這就走了?”
“不然呢?”王惜夢的態度很冷漠,抽回了自己的手,只淡淡掃了賀津南一眼,“我這一次來,本也只是來拜祭拜祭琿兒,再……順道看一看穗兒。”
王惜夢深吸了一口氣,“如今琿兒我是拜祭了,而穗兒……我想我也見不著了。”
聽得這話,賀津南的心頭猛地跳動了起來,手心跟著濡溼。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見不著了?難道……賀津南的心提了起來,有些緊張地看向了王惜夢,生怕她得知了一切。
誰知王惜夢面上卻仍舊是極為冷漠的,別過了臉,說道:“難道,我在這兒住到穗兒回來嗎?”
賀津南一言不發。自然,她能夠長住,他自然是歡喜的,只不過,他也的確是沒有法子交出賀穗這麼大的一個活人了。即便是交,他現今也只能交得出一抔黃土了。
王惜夢便自嘲的笑了一聲:“萬一……賀穗打算在那兒玩到孩子生下來了再回來,怎麼辦?萬一……穗兒打算不回來了,怎麼辦?”
王惜夢說著這話,莫名叫人覺得傷感。
她微微低垂下眼眸,便說道:“我總不能這麼一直等下去。”
賀津南一句話也說出來。他也不知道,事到如今,他還可以說什麼。王惜夢現今是他想留卻留不住的人。
他只有放手。
賀津南撥出一口氣,點了點頭,只說道:“好吧。那你……有空常回來坐坐……”
說完這話,賀津南又後悔了。下次,王惜夢迴來,他又該找什麼樣的藉口告訴她,賀穗現今不在此地呢?
謊言是滾雪球,一個謊接著一個謊言的滾,越滾越大,永不停歇。
所幸,王惜夢卻並沒有同意。
她只是淡淡一笑,低眸說道:“看吧。琿兒的忌日,我肯定是會回來的。”
說完這話,兩人便沒什麼話可說了。王惜夢將包袱背在了身後,一轉身,便準備離開。
賀津南不語,卻默默跟了上去。
王惜夢只作沒瞧見,繼續往前走著。
二人走到這門口了,便見得殷婉婷與賀珩雙雙回來了。
殷婉婷一見得王惜夢這揹著包袱的架勢,不由得一怔,趕忙問道:“二孃,你這是……這是要走了嗎?這便走了?”
“嗯,”王惜夢微微一笑,“我有空再回來看你們。”
說著這話,王惜夢又瞧了一眼賀珩,微笑說道:“你們要好好的。”說著話,也拍了拍賀珩的手臂,“天涼了,注意身體。”
王惜夢知道賀珩這身子向來不太好,之前大夫人為了治賀珩這病,花了許多的心思。先前,她為了討好大夫人,也花了不少的心思。
那時候她一心只想著該怎麼做,才能讓大夫人覺得,自己待賀珩真心實意,更加真誠地將賀珩當作了自己的孩子,於是也同大夫人一般的憂心他的病。那時候的關心,都是一場假關心,然而現今,王惜夢這身份變了,心境便也跟著轉變了。
沒了利益的糾纏,她便也是真心實意地心疼這些孩子了。
賀珩從前待王惜夢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疏離態度。王惜夢給他假的關心,他便也回敬一份客套的感謝。
禮尚往來,倒是誰也不欠誰的。
然而如今,王惜夢真心了,賀珩自然也是真心的。
賀珩淺淺一笑,溫聲說道:“二孃也要保重身體。不管怎麼說,賀家永遠是二孃的家。”
賀珩這話,說得賀津南動容——因為這是賀津南想說卻沒有說出口的話。
賀津南一聽得這話,幾乎是下意識地便看向了王惜夢。顯然,她也被這話打動了。
只聽得她輕輕一嘆,終究說道:“你們……也是,保重好身體。你們爹啊,辛苦了大半輩子了,新近……事也多。你們好好照顧他。”
王惜夢說這番話時,其實更多的是愧疚。
她離開賀家時,太沖動了。她只顧得自己的傷心難過,離開時連半句好話都沒有留給賀津南。她知道,賀津南心頭的苦楚,定然是一點也不比她少的。
王惜夢強笑了笑,又對著殷婉婷與賀珩說道:“你們二人也要好好的。你們二弟,三妹,沒什麼好福氣,總歸是沒落得一個好歸宿。我瞧著你們很好,更希望你們一直好下去。”
聽得這話,殷婉婷不由得與賀珩相視一望。
他們眼中均有一些感動與感激的意味。
這份感激,不關乎他人,只是為這段感情,只是為命運。人世間太多分分合合、生離死別,聚散向來不由人的。他們能攜手走到今天這一步,二人心頭均是感激的。
殷婉婷微笑,只說道:“多謝二孃。”賀珩也跟著道了一聲謝。
王惜夢與他們再說了一陣的閒話之後,終究是作別離開了。
賀津南本想著送一送王惜夢,然而王惜夢卻拒絕了。她說,她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被拒絕之後的賀津南,只負手立在原地,望著王惜夢早已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只不過他的心事重重,都寫在了臉上。
而正當這時,木柱後頭的陰暗處,卻有一人正瑟瑟發抖著。
這人,正是紅舞了。
她眼睜睜見著王惜夢收拾包袱要走,此時沒有早已擰成了麻花,嘴角抿得緊緊的,似乎是要哭出來了。
“紅舞!”
“啊……”
紅舞只覺得自己肩頭忽地被人拍了一記。她大驚失色,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沒讓自己鬧出太大的動靜。
她回過頭,只見得默言正站在自己身後,他眼神還有一些茫然。
“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