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苦大仇深（1 / 1）
“你怎麼了？”
默言見得紅舞這般驚恐的神情，倒是一愣。他這般仔細一瞧，卻發覺紅舞這額頭上竟然已經冒出了顆顆的冷汗珠子。
“你這是……受了什麼驚嚇嗎？”說這話，默言便伸出手來，想碰一碰紅舞這額頭。
誰知他這手還沒有伸上前，紅舞卻彷彿是受驚了一般的別過了腦袋。
只見得紅舞微微低垂下了腦袋，眼神飄忽，咬了一咬唇，說道：“默言，二夫人……不，李夫人走了。”
默言向庭院外望了一眼過去，只見得賀津南仍站在那裡，似乎正想著什麼事。賀珩夫婦卻早已不見了蹤影，似乎是回房去了。
“嗯，我想著李夫人也呆不久的。”畢竟麼，王惜夢此次來，也只是為了來看賀琿與賀穗罷了，看過了，自然也會走了。
“可是……”
紅舞似乎有難言之隱一般的。默言皺著眉頭望著她，只覺得紅舞今天很是奇怪，“可是什麼？怎麼了？”
“可是……可是……李夫人今日本不應該走的啊！”
“什麼意思？”
“她是傷心了，是難過所有人都在騙她……”
紅舞一說出這話，便覺得一顆心早已被緊緊揪住了來，悶得她喘不上氣來。
默言待要細問，紅舞卻退開了他，獨自跑掉了。默言望著紅舞的背影，只覺得一頭霧水。
紅舞眼下越是跑著，眼淚便越是有些在眼眶中呆不住的架勢，似乎要滾出了眼眶來。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將這眼淚給逼退了回去。
急急忙忙地，終於跑到了殷婉婷與賀珩的房間。
他們眼下正在房間中作畫。賀珩執筆，殷婉婷在一旁研磨。兩人說說笑笑的，很是愜意。
“……你瞧，你那片葉子畫得不好。”
“哦？這一片？”
“不是不是，過去一點——就是那一片！”
殷婉婷咯咯嬌笑著。賀珩找到了殷婉婷所說的那一片葉子，抬起頭來，對著殷婉婷微微一笑。
小日子如此過著，倒也是愜意。
然而突然闖進來的紅舞卻打破了這一份愜意。
“少爺……少奶奶……”
紅舞說這話時，聲音微微顫著。似乎是怕受到責罵一般的，將頭埋進了脖子裡。曾著步子，緩緩走了進屋來。
“怎麼了？”
殷婉婷微笑問道。她瞧著紅舞這神色有異，只怕她是出了什麼事了，便忙問道：“你這是怎麼了？生了什麼病了嗎？”
“不是……”
“那是有人欺負你了？”說著這話，殷婉婷便緩緩走了過去，想仔細看一看紅舞。
誰知殷婉婷這手將要碰上紅舞的胳膊，紅舞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一跪，委實將殷婉婷嚇得不輕。
然而與紅舞朝夕相處了十來年的賀大少爺，此時倒是一點也不意外的。只見得他慢慢悠悠的擱下了這狼毫，輕嗯了一聲，便悠悠說道：“瞧紅舞這個樣子，只怕是又做錯了什麼事，來求原諒來了。”
“少爺……”賀珩猜中了紅舞的心思。紅舞這小臉不由得一紅。
賀珩卻悠悠一笑，抬起頭來，說道：“起來說話。照實說，原諒你。”
“好！多謝少爺！”
這紅舞還真是個陰晴不定的主兒。前腳還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形容，這後腳便從地上站了起來，面上竟然還露出了喜色。
這看得殷婉婷真是哭笑不得了。
殷婉婷不由得搖頭說道：“這將才你還是一副苦大仇深的形容，少爺一句話，你便好了？”
“少奶奶……”紅舞心下一驚，想起自己的過錯，便又要跪下身去。
誰知殷婉婷卻手疾眼快的，搶先攬住了紅舞的身子，忙說道：“別！聽少爺的，起來說話。”
賀珩低頭一笑，也緩步走了過來。
紅舞這又低垂下了頭，猶豫了幾番，終於說道：“少奶奶，我辜負了你的重託……”
“我的重託？”殷婉婷眉頭一蹙，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給紅舞託了個什麼事了。
紅舞便小聲提醒道：“李夫人走了……”
原來是這事！殷婉婷一樂，“這也不管你的事。”
“管我的事！”紅舞急道，“是我沒有把李夫人照顧好！”
“二孃本也會走的，跟你的照顧……”
殷婉婷本想還幫著紅舞說話，叫她別往心裡去，誰知紅舞卻說道：“是我……告訴了李夫人三小姐去世的訊息……”
紅舞此言一出，殷婉婷與賀珩同時怔住了。
他們怎麼會料到紅舞竟然將這事給抖落了出去？那麼……
他們想著方才王惜夢給方青的那一巴掌，心頭忽然明朗了。怪不得王惜夢怎麼會這麼突然的便給了方青一耳光，並對他態度這樣的差，原來……
王惜夢是知道了所有的事。
那麼他們煞費苦心的隱瞞，也沒了任何的作用，反而像是一個笑話了。
一時間，這間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沉寂。
紅舞心下惴惴不安，自知自己闖了大禍，“紅舞知錯……當時李夫人正說著這去看望三小姐一事，紅舞一時嘴快，便……”
她又是咬了一下唇，說不出話來了。
賀珩沉了一沉眼眸，問道：“二孃聽後怎麼說？”
“李夫人聽後……神情很差，很是難過。紅舞想開解開解夫人，誰知夫人卻讓紅舞離開，自個兒回了房中去了。”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今個兒早上。”
聞言，賀珩不由得與殷婉婷相視一望，看來，王惜夢今個兒早上便知道了一切原委。他們在做戲給王惜夢看，然而王惜夢也是裝作不知情的陪著他們在演了。
賀珩不由得一嘆。
“少爺……紅舞知錯……”
說這話，紅舞又要跪下去。殷婉婷趕忙伸手去，攔住了紅舞的動作，輕嗔道：“你不愛惜你的膝蓋，我還心疼呢。”
賀珩這時也瞧了紅舞一眼，悠悠問她：“紅舞啊，米已成炊的事情，道歉還有什麼用？”
然而這語氣之中，有調侃，有無奈，卻是沒有氣憤。
紅舞一聽得殷婉婷與賀珩的話，心便立刻鬆了。因為她明白，他們這是不怪她了。
只是說他們可以不責怪紅舞，紅舞卻不可以不自責。她皺緊了眉頭，萬分糾結的說道：“那……少爺，少奶奶，這事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