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絞刑(1 / 1)
紅舞問完這話,一雙彷彿水洗過眼眸便轉悠著,想從殷婉婷與賀珩這面上找出答案來。
然而殷婉婷與賀珩相視一望,均是有些無奈了。
怎麼辦?這是個問題,更是個嚴重的問題。
殷婉婷二人想著,現今,只怕是賀津南也在為這事犯愁著,只是賀津南所愁的同他們所愁大不一樣。
賀津南眼下所愁的,應當是將賀穗離世這件事長久的隱瞞下去。他又怎麼會知道,其實王惜夢,已經知道了這事呢?
紅舞見殷婉婷與賀珩均不說話,這才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那……我們要告訴老爺嗎?“
殷婉婷與賀珩面面相覷。
這事,若是告訴賀津南,只怕要惹得他勃然大怒了。其實他發火這事倒是還好,主要的是,他曉得這事了,只怕是要傷心了。
賀津南已經接連受創了。這個不惑之年的男人,在這一年已經承受了太多了。賀珩總覺得,若是將這事也告訴賀津南,或許會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個險,賀珩不能冒。
是以,賀珩輕輕搖了搖頭。
“不告訴老爺嗎?”
“嗯。”賀珩已經做了這個決定了。
殷婉婷卻為他這個決定有些發愁,微微蹙眉,問道:“可是……紙終究包不住火的。這個理兒,其實一開始我從公公準備隱瞞二孃的時候,已經說了。現今,也終究是沒能瞞得住。”
然而這賀珩到底是與賀津南是親生父子,此番的答案也是一模一樣的。
只見得賀珩勉強的一笑,說道:“能瞞多久,是多久吧!”
在這個荒唐的世上,本也是你騙騙我,我騙騙你的一場遊戲罷了。目的麼,只是為了讓大家歡喜一點。
這世上的歡喜本也不多,能有多少便珍惜了。
王惜夢顯然是很明白這個道理的。或者說她並不明白,只是覺得,不想辜負了賀津南一片心。
她知道,沒賀津南這個一家之主點頭,這些小輩也不能公然將這事瞞著自己。說不準,這事便是賀津南要他們隱瞞的。
他們既然都存了這份心來騙她了,那麼她便也乖乖地裝聾作啞,認認真真地做一個被騙的人吧!
只不過,這被騙的滋味並不難受,裝作不知道賀穗的死,還要樂呵呵的委實有些難為人了。
王惜夢悵嘆了一口氣,回到李東昇家,終是忍不住低泣了起來。
她的穗兒,她的孫兒,終究是離她而去了。
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了,沒想到上蒼對她如此殘忍,竟然還要奪去她女兒的生命!
——不,不是上蒼,是孫怡殘忍,是孫怡萬般歹毒。
李東昇回到家時,透過這虛掩的門,便看著王惜夢一個人抱著這包袱痛哭著。
李東昇心下一沉。他似乎是很久都沒有看到王惜夢這般痛哭了,若是有,李東昇只想得起來,那是賀琿走的時候。
而今,賀穗也走了。
李東昇知她心中難過,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聽得聲響,王惜夢也緩緩抬起了頭來。她哭得慘,此時臉和眼睛便都紅著。她抬起手,抹了面上的淚珠子,這才開口說道:“你回來了。”
一開口,她這才發現,自己這嗓音,早已喑啞得不行了。
李東昇輕嗯了一聲,走上前去,給她倒了一杯水,溫聲說道:“我……去了衙門。”
王惜夢接過了杯子,喝了一口,勉強笑了笑,問道:“你不是昨天就去了嗎?”
“嗯……昨天,是去了牢房,今天……具體去問了一些事。”
這具體去問的什麼事,自不消說了,他們二人應該都清楚了。李東昇見得她一個人在這兒哭時,便已知道,她也知道了賀穗的事情。
王惜夢的心沉了下去,好不容易擠出的那一點笑容,也在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捏緊了手中的茶杯,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問道:“你都知道了?打聽到了什麼?”
李東昇說道:“昨個兒,獄卒頭子何方,將這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了。”
“我知道,孫怡被抓進去了是吧?”
“是。”
王惜夢的目光猛地打到了李東昇臉上,急忙問道:“怎麼判的?判了嗎?”
李東昇忙穩定之王惜夢的情緒,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這才說道:“判了,今日判的。是以我今日專程去了。”
“怎麼說?怎麼判的?”王惜夢幾乎是控制不住似的,便想要站起身來。
幸而李東昇按住了她的肩膀,溫聲勸著:“惜夢,冷靜一點。”
這種事,她哪裡能夠冷靜得下來?!
王惜夢深吸了一口氣,手撐著沉重的腦袋,也算是平靜了自己的心情。
李東昇坐了下來,這才說道:“陳生判得很重,說是念及孫怡有過前科,並且不知悔改,便要將她施以絞刑。”
聽得陳生這宣判,王惜夢的心稍稍鎮定了些。
孫怡,總算是要死了。這個害死了她一雙兒女的人,總算是要付出她應有的代價了。
“那……方家人呢?”
王惜夢自然是不會忘記,在這次的案子中,還有方母與楊小枝的鼎力“相助”。若不是她們,孫怡又怎麼會這般輕易的害死她的女兒?
“陳生念在她們均不知情,於是判了方氏監禁二十年,楊小枝監禁二十五年。”
聞言,王惜夢的嘴角抽了一抽,苦笑了一聲,嘆聲說道:“都說這不知者不怪,只不過……這被傷害的人,又怎麼可以做到‘不怪’?”
王惜夢沒有那麼大度,甚至於,連方青都無法做到體諒。
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兒,以及女兒腹中的孩子,都沒了。無論是誰對誰錯,她只不過是覺得,這些參與者,各個有罪。而那些失職的人,也逃脫不了干係。
李東昇望著王惜夢這副哀慟的形容,心下也是同樣的沉重。他已經讓何方好好招待這獄中的孫怡了。
她這樣的惡毒女人,即便是處以絞刑,都是便宜她了。
李東昇嘆了一聲,終於開口問道:“我們要不要等到孫怡行刑之後再走?”
“行刑……”
“對,用不了多久了。”
王惜夢苦笑,垂下眼眸,似乎是在認真的思考這事。
然而終究,她只是幽幽的一嘆,撫著額頭,分外疲憊地說道:“罷了。她死十次,都換不回我的穗兒了。”
那些血腥的事,她也不想再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