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次(1 / 1)
夜晚,月亮已悄悄爬上了枝頭,寂靜的院落裡有暖光柔和而不失光華的光亮映在院子,屋子裡一燈如豆,隱隱有一抹倩影在窗邊搖曳。
葉靜璇衣衫單薄的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她攏了攏披在後面的薄毯,手中拿著一卷書在細細的讀著。
流雲從葉府中帶出了幾個話-本子,葉靜璇閒來無事,便從箱子底下翻了出來,拿起一本看著看著不覺便到了深夜。
葉靜璇看著,面上不時露出哀意和喜-色,似是被話-本中的人物帶動著情緒,屋子裡很靜,只有翻書的聲音不時響起。
末了,葉靜璇合上書本,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話-本子裡講了一對男-女從相識到相知的過程。
葉靜璇不再看下去,隨手將書放在一旁,站起身掩嘴打了個哈欠。
葉靜璇輕笑了笑,為什麼話-本子裡的人物堅強又灑脫?因為作者常常大筆一揮,白駒過隙,翻一頁,起新章。
她千帆過盡,往事隨風,每個夜晚都要自己慢慢熬,上天在片刻裡給她十個機會軟弱,卻怎麼都等不到那一句“許多年以後”。
屋中的燈熄滅,葉靜璇躺在床-上,不多時有呼吸聲均勻的響起。
屋中一片寂靜,夜晚的風停了,外面的星星如長長的河流蜿蜒到了遠方,安靜的彷彿全世界都睡著了。
一抹人影緩緩走入院落,他腳步極輕,偶有踏碎落葉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裡倉皇而又寂寞的響起。
藉著月光,蕭遠一身白衣,臉上似有淡淡的酒意,他緩步走到了樹旁,他伸出蒼白修長的手將鞦韆上的落葉拿走,唇邊似有似無的勾起一抹笑意,他輕輕的坐了上去,有更多的落葉飄然墜下。
末了他站起身,向屋中走去,推開房門,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老長,他輕聲邁了進去,似是不想打擾到屋中人的安睡。
月光朦朧的灑了一地,蕭遠坐到了床前,看著葉靜璇安睡的眉目,她的五官精緻,縱是睡著了,眉頭也在輕輕的皺著,長卷的睫毛輕顫,似在做著什麼可怕的夢。
葉靜璇朦-朧的睜開眼,睏意瞬間被驅散的無影無蹤,葉靜璇瞬間坐起身慌-亂的將他推開,開口便要喊出聲。
蕭遠帶著醉-意的眸子瞬間變得清明瞭一些,大手覆上她的嘴,帶著冷意的聲音響起:“是我,閉嘴。”
葉靜璇定睛一看,卻是蕭遠坐在床前,目光冰冷,渾身滿是酒氣。
葉靜璇拿起被子將自己緊緊的裹住,目中滿是怒火,冷道:“我是葉靜璇,而非霍盂蘭,王爺怕不是走錯地方了!”
蕭遠皺著眉:“我知道是你,怎麼,你莫不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本王的妃,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
“那又如何?蕭遠,你並非真心待我,又為何要這般屢次三番難為於我?”葉靜璇看著她,她緊緊的裹著被子,目中似閃著淚花,顫聲爭辯。
蕭遠的眉眼瞬間染上冷意,卻再無心情繼續下去,他坐到床邊,手疲憊的捂住額頭,低聲輕罵了句:“該死。”
葉靜璇縮起身子,死死的咬著嘴唇,兩隻眼睛高高的腫著,她看向坐在窗邊的蕭遠,似是有些訝異他真的會放過她。
過了不知多久,蕭遠似是睡著了,有呼吸聲均勻的響起,他睡覺很安靜,似是喝了酒的原因,他睡得很熟。
許是身後的月匈膛太過溫暖,許是蕭遠安睡的呼吸聲讓她漸漸卸下了防備,不知過了多久,葉靜璇也在睏意的催促下睡了過去。
她將身子縮做了一團,雙手緊緊的抓著被子裹在身上,臉上有已經乾涸的淚痕,雙眼高高的腫了起來,她將眉頭緊緊的皺著,似乎在懼怕著什麼。
蕭遠醒來時,便見到這樣的葉靜璇。
他揉了揉眉心,昨晚似乎喝了太多的酒,讓他醒來不禁有些頭疼。
外面的天剛矇矇亮,蕭遠將衣服穿戴好,看著躺在床上縮成一團的葉靜璇,冰冷的目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似是心疼,似有痛恨,末了卻只是無奈的輕嘆了口氣。
他踏著步子,走出門外,清晨的空氣很涼,他長舒了口氣,將眼中的情緒盡數斂起,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已是一片冰冷。
葉靜璇幾乎是被驚醒的。
她迷濛的睜開雙眼,突然想起什麼般,整個人瞬間變得清醒,她彈向床內,警惕的看著房間的各個角落。
床邊還有著蕭遠躺過的痕跡,此時已是一片冰涼,葉靜璇裹著被子愣了片刻,腫-脹的雙眼有些疼痛,在確認屋中除了自己之外再沒第二個人時,她整個人脫力般的倒在了床上。
流雲一進裡屋便看到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服,她愣了片刻,將手中的水盆放到一旁,連忙跑到床前,看著雙眼腫的如核桃般,縮在床裡的葉靜璇,慌忙問道:“小姐,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葉靜璇回過神來,看著流雲,眸中閃過一絲清明,她緩緩的坐起身,良久,無奈笑道:“王爺昨夜來過。”
流雲愣了一下,看著滿地的衣服,臉刷的一下紅了個透徹,末了似是想起什麼,蒼白著臉輕聲道:“小姐……今日莫非還要喝那藥?”
葉靜璇搖了搖頭,半響道:“沒有喝的必要,不必擔心,幫我將衣服拿過來,該起了。”
流雲歪了歪頭,似有些不大懂,卻也未再問什麼。
葉靜璇頹然的坐在床上,陽光溫暖的順著窗際灑了滿滿當當,可葉靜璇卻感覺冰冷入骨。
她曾經很佩服那些可以隱忍的人,將自己的苦痛掩映的得那麼深,只取快樂與別人分享,其實內心早已氾濫成災,卻看上去若無其事。
葉靜璇曾經以為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可很多時候,她又覺得自己不是這樣的人,在蕭遠面前,她永遠也做不到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