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正的他(1 / 1)
葉靜璇一整日裡都呆呆愣愣,早飯時,流雲站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她將最愛吃的菜花挑了出來,末了夾起一截她最討厭的香蔥扔到了嘴裡,吧唧吧唧的嚼了起來。
終於在她吃下去第三口的時候,流雲忍不住開口:“小姐,您沒事兒吧?”
葉靜璇愣了一下,飄遠的目光收回,抬頭道:“嗯?怎麼了?”
流雲無奈的笑道:“小姐,你以前您光是聞到香蔥的味道就煩的不行,這麼一會兒功夫,你都吃了三口了!”
葉靜璇這才驚覺,猛的覺得嘴裡的味道不打對勁,她皺起了一張臉,用力的將嘴裡的東西嚥了下去,末了放下碗筷,卻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我沒事。”葉靜璇勉強笑了笑,拿起茶杯喝了口水,還未等流雲答話,她的目光又漸漸飄遠,發起呆來。
流雲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收拾起碗筷,再未繼續問下去。
葉靜璇坐在院子裡,晃晃悠悠的搖著鞦韆,猛的想起昨晚的事,心中不禁一陣心跳加速,她摸了摸額頭,覺得自己實在不爭氣。
葉靜璇不知道蕭遠心中到底如何想的,可唯一確定的是那個男人根本不會有憐惜這種情緒。
站在他身邊的每一個女子,她們都有著精緻的五官,曼妙的身材,如同各類盛開的花朵一樣綻放,每一朵都很美麗,每一朵的美麗都不同,很多女子都願意為那個男人做任何事情,前仆後繼,視死如歸,一個個壯烈的如同含笑飲砒霜。
可對蕭遠來說,那些女人不過也是他對抗敵人的踏板罷了,自己又何嘗不是。
想罷,葉靜璇不再出神,她站起身,似是想明白了什麼事情,目中不再迷茫,她走進屋裡,簡單收拾了一下,看著一旁打掃著的流雲,道:“一會兒我們去西廂苑看看。”
流雲停下手中的活計,說道:“可要帶些禮物過去?前者日子管家命人給咱們院子添置了不少的東西呢。”
葉靜璇想了想,開口道:“罷了,我們這裡的東西怕是西廂苑也不會缺的,何必做這些無用的面上功夫。”
流雲想罷,也輕輕點了點頭,她放下手中的抹布,連忙端起盆子簡單收拾了一下。
西廂苑總是那麼清冷,許是主人的性子淡泊,一進院子,一股似有似無的薰香氣息縈繞在鼻間。
院子裡有一處涼亭,有一女子坐在其中,古琴聲悠揚委婉,寬闊蒼涼,像深山裡的秋譚水落的聲音一樣清脆,沒有雜音摻雜就像晴天裡的月亮一樣沒有雜雲相遮,重音時就像別無雜聲的山中的水濤聲,響起的樂聲就像有山谷的回聲一樣逼真。
琴聲驟停,聽的有些出神的葉靜璇回過神,緩步走進涼亭。
江古韻抬眼,便見葉靜璇一身鵝黃衣裙,髮間插著一根鳳棲息枝的白玉簪子,唇邊帶笑,緩步走來。
江古韻笑了笑,隨即站起身道:“我還想著這幾日去看看你,你卻來了。”
葉靜璇笑了笑:“我們還想到了一處去,我整日閒的發慌,怕是日後無事便要來打擾你。”
“那倒好,你來這裡我也放心些。”江古韻笑著說。
葉靜璇知她是在說霍盂蘭會暗中害自己的事情,她心下感激,有暖意從心底層層漾開。
“剛剛聽你彈琴,怎的突然就停了?”葉靜璇坐在一旁,問道。
江古韻也坐下,雙手輕輕覆上琴絃,輕道:“其實我並不是很喜歡彈琴的。”
她頓了頓:“可我一直都在彈著,我一直覺得彈一手好琴是身為一個女子應該具備的才藝,可就在剛剛,我突然覺得,一件事情如果需要堅持才能繼續下去,那麼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葉靜璇愣了一下,末了看著江古韻淡然又輕笑的眉目,笑了一聲道:“看來你似乎想通了什麼事情。”
江古韻輕輕搖了搖頭:“算不上想通,只是覺得人這一生只有一輩子,不該被什麼東西束縛住,從前我一直很固執,不僅自己痛苦,也累了深愛自己的人。”
江古韻轉頭示意身後的婢女,一句話未說,那身後的婢女似是懂了她的意思,緩緩上前,小心的將桌面上的琴收了起了,另一個婢女上前輕輕的將茶具放在了桌子上。
江古韻給葉靜璇倒了杯茶,笑道:“昨夜王爺去了你那,對你如何?”
葉靜璇看著她:“怎的訊息這樣快?他深夜才來,清早便離開了,竟連你都聽說了。”
江古韻笑了笑:“這王府深院裡,任何事情都會被風吹著,捎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葉靜璇無奈的笑了一下,她總歸是不習慣這深院中的勾心鬥角,只要牽扯到蕭遠,她便沒有安穩的日子可言。
她笑了笑道:“他還能對我如何?橫眉冷對,不過現下我對他有用,算是比前些日子要好了一點。”
至少昨夜他沒有再強迫她,已算是發了善心。
江古韻點了點頭:“近日你要尤其小心著霍盂蘭,那個女人此時怕已是要嫉妒的發了狂,難保她不會暗地對你做些什麼,尤其是入口的東西,定要謹慎。”
葉靜璇點頭輕笑:“倒是要多謝你,在這府中若沒有你,我怕是要吃不少苦。”
江古韻低頭淺笑:“現下府中我便只有你一個朋友,不必與我這般客套。”
葉靜璇未再說話,只是笑著,她曾一直希望有一個人能夠在她的生命中扮演一個主導者的角色,在所有她迷惘不知方向的時候,為她抉擇,幫她所有的苦難都熬過去,葉靜璇不知道江古韻會不會是這樣一個人,可她由衷的希望眼前這個美好的女子能夠一直幸福下去。
“對了,你可有回去看看你的父親?”葉靜璇問道。
江古韻的眸子忽的變得幽暗,她抬起頭看著前面的竹林道:“我雖原諒了他們,可這麼多年過去,我已不知該已各種表情去見父親,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該如何才能顯得從容,才能瀟瀟灑灑說一聲對不起。”
葉靜璇沒再說話,有些事情不管旁人怎麼說,那心中的坎還是要自己抬步邁過,她能將她推到門口,可抬腿跨過這件事情,還是要靠她自己。
葉靜璇一直坐在西廂苑,和江古韻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二人坐在涼亭裡喝著茶,直到傍晚,太陽的餘暉如同大火般漫了天空漫了眼,葉靜璇在臨走前,突然沒頭沒腦的回頭問了她一句話:“古韻,在你的心中,蕭遠是怎樣的一個人?”
江古韻被她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一愣,她垂下眉眼,低頭細細想了一會道:“我從未真正看清過那個人,他溫柔的時候,我又覺得他的溫柔從未及過眼底,即使是他有愧於我拼命補償的時候,卻都那般的漫不經心,我曾經那般傾心於他,以為能將那個人心底的冰融化掉,可卻是徒勞,他就是一隻狂奔在草原的野馬,沒有人能拉住他的韁繩。”
她頓了頓,又淡淡道:“這些年來,離我最近的是他,離我最遠的也是他。”
葉靜璇聽罷,呆了好一會兒,末了她對江古韻笑了笑才轉身走出西廂苑。
她曾聽說過一種鳥,那種鳥是沒有腳的,它只能一直飛,飛累了便睡在風裡,它這一生只能落地一次,那便是它死亡的時候。
與其說是野馬,蕭遠更像那隻沒有腳的鳥,他是這天黎國的三皇子,是尊貴的王爺,他這一生戎馬,擁有一切想要得到的東西,卻獨獨不包括一顆能夠愛人的心。
夜晚,葉靜璇仔細的將屋門鎖好,末了又反反覆覆了確認了幾遍門不會被開啟,這才放心的坐上了床,她沒有睡覺,而是靠在床邊,手裡捧著一本書。
那是從江古韻那處借來的棋譜,她仔細的看著,似是入了迷,良久過去,她仍未感受到一絲睏意。
不覺已是後半夜,葉靜璇扭了扭痠痛的脖子,將書本合上。
葉靜璇沒有吃晚飯,腹中傳來陣陣餓意,她思考了一會,終於在肚子裡傳來叫聲時妥協。
記得廳中似有幾盤點心擺著,她從床上戰起,小心的將門上的鎖開啟,她剛開啟門,抬眼便看見前面的桌子旁坐了一個人。
先入眼的是白色的長靴,上面繡著精緻的茶花,有白玉層層綴在靴筒上,蕭遠穿著一身白衣端坐在椅子上,表情陰鷙,憤怒的面容砸在了她的眼睛裡。
空氣凝滯了幾秒,葉靜璇猛的退後幾步將門重重的關上,整個人靠在門上死死的堵住,心中瞬間閃過四個大字:“這下完了。”
身後的力量要比她大的多,葉靜璇死死的咬著牙堵住門,卻終究敵不過蕭遠有力的大手。
身後的門被推開,葉靜璇向前踉蹌了幾步,力量強的幾乎要讓她摔倒在地,她穩了穩腳步,回過頭,靜靜的承接他憤怒的審視。
“你到底想要怎樣?”葉靜璇皺起眉,無奈的問道。
蕭遠冷哼一聲:“你這是在防賊還是在防本王?”
“蕭遠,我雖然你的王妃,可你我心中所想彼此都心知肚明,你我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為何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葉靜璇無奈的說。
蕭遠冷冷的看著她,末了慢慢踱步,坐在了葉靜璇的床邊:“好阿,你要談什麼本王都陪你談,過來,咱們躺下慢慢談。”
葉靜璇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似是不懂為什麼這個男人能這麼自然的說這麼不知羞恥的話。
“蕭遠,你不要太過分!”葉靜璇羞憤的看著他說。
蕭遠挑了挑眉:“是你自己說要本王陪你做戲,做戲便要做全套,你莫不是要反悔?”
葉靜璇一時被噎的說不出話來,她紅著臉,憤憤的看著蕭遠,支支吾吾道:“那你……那你也不能如此無賴!”
“本王如何無賴?昨夜本王可有對你有任何不軌?就算是我將你如何,又怎樣?你是我的妻,新婚那夜便有了夫妻之實,我如何碰你不得?”蕭遠看著她漲的羞紅的臉蛋,玩味的笑道。
“那日是你強迫於我,如何做數!”葉靜璇不服的辯解。
“如何做不得數?該看的都看了,該發生的也發生了,你還要抵賴不成?”蕭遠的笑意更甚,似是看著葉靜璇羞憤的眉眼無比有趣。
葉靜璇再說不出什麼,她的胸前憤怒的起伏著,似有委屈的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卷長的睫毛上似有淚珠,輕輕的顫著,蕭遠心中一蕩,卻再無心情捉弄她。
“是你自己過來,還是我親自把你摁到床上?”蕭遠揚起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冷聲的說道。
葉靜璇站在原地,氣的說不出話來,她看向門外,心中下意識的想要跑出去,可轉念一想,這王府就這麼大,她跑又能跑到哪裡?
到時會惹怒他不說,好不容易有所緩和的關係只怕又會回到之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