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由(1 / 1)
“放心吧,我不碰你,你哭起來吵的要死。”蕭遠看著她憤怒委屈的眉眼,冷聲說。
葉靜璇憤怒的腹誹,嫌煩不會不過來嗎?非要鬧得兩人都不得愉快才甘願不成?
葉靜璇無奈,只得一點一點向他挪著步子,心中的不願與不甘都寫在了她的臉上。
蕭遠的面上閃過一絲不耐,他大手一伸,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向自己的方向一拉,整個人被力量向前帶去,她腳下一個不穩,便穩穩當當的跌到了他的懷裡。
蕭遠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恍惚間,葉靜璇只覺得所有的孤風和流雲都被收進那一雙充滿笑意的眼睛裡,他的手緊緊的攬著她極為瘦弱的腰肢,抬起頭和她四目相對,有呼吸輕輕淺淺的撲在她的睫毛上。
那一瞬間,葉靜璇聽見自己血管裡慌亂流竄的血液倒灌進心臟,繼而又澎湃而出的聲音,就像在海邊的夜晚,聽見過的那些起起落落的浪潮。
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瞬間從他的懷裡彈了起來,低著頭平復心中的狂跳,她無奈的笑了笑,眼前這個男人縱橫情場,自然知道如何撩動一個女子的芳心,和他比起來,自己真是生澀如孩童。
蕭遠也不在意,脫下外衣便上了床,末了悶聲道:“我說不會碰你便不會碰你,在我反悔之前,你最好乖乖躺過來。”
葉靜璇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是躲不掉,有些話她也總歸要說出來,或許今夜便是最好的機會。
她和衣躺在了床上,還未躺踏實,只聽蕭遠的聲音再度想起:“將燈吹了,眼前有亮我睡不著。”
葉靜璇坐起身,皺著眉,末了無可奈何的輕嘆一聲,象牙燭臺上的燭火跳躍了幾下,便被葉靜璇忽的撲滅,嫋嫋升起一抹淡色青煙,彷彿一聲無奈的嘆息,幽幽化作這紅塵間微微的餘溫。
房間很靜,葉靜璇躺在床邊,半邊身子都離了床,兩隻眼睛警惕的睜的老大,身邊的蕭遠靜靜的躺著,半響都未有什麼動作。
葉靜璇小心翼翼的翻了個身,背對著蕭遠,一點一點往床邊蹭著,恨不得整個人都掉下床去。
身後突然探過一隻大手,用力的將她扯到床裡,緊接著落入一個結實的懷中。
葉靜璇驚叫出聲:“蕭遠,說好不會碰我,你怎能食言!”
“我說的是不會碰不該碰的地方,沒說不會抱著你。”蕭遠冷聲說著。
葉靜璇扭動著身體,想要從他懷中用力掙脫出來,蕭遠緊緊將她抱在臂彎裡,忽然沉聲道:“你若是再亂動,我可不保證我會不會信守承諾。”
葉靜璇猛的頓住,他的胸膛滾熱,心臟有力的跳動著,她渾身僵硬,卻是再也不敢動一下。
葉靜璇睜著眼睛,臉被蕭遠的手摁在他的胸膛裡,漆黑的夜,她的目光明亮,沒有一絲睏意,連餓意都被突如其來的蕭遠給嚇跑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蕭遠抱著她,果真再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葉靜璇忽的嘆了一口氣,輕聲開口叫他:“蕭遠。”
他不答話,只有安靜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寂寞的迴響在耳旁。
葉靜璇知道他並沒有睡,她沉默半響,又問:“蕭遠,你如今可已信我?”
她靜靜的等著他的回答,良久,他的聲音低沉沙啞的響起:“你覺得呢?”
葉靜璇未說話,她抿了抿嘴,又道:“無妨,可是,若有一天我助你扳倒了太子,你可否答應我一件事情?”
蕭遠皺了皺眉,卻還是回答:“什麼事?”
她嘆了口氣,然後緩緩道:“到那時我已對你再無用處,你可願意放我走?”
蕭遠的目中忽的一涼,抱著她的雙手微微用力:“你打算去哪?回葉家嗎?”
葉靜璇搖了搖頭:“葉家對我來說已沒有一絲留戀的價值,這天下之大,自然有我的容身之處。”
蕭遠未說話,葉靜璇輕輕動了動身子,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裡面還帶著憧憬,淡道:“到時,我便一路往西走,那邊有一個小小的國家,名喚西廊國,聽說那裡民風淳樸,熱情好客,那邊有著一望無際的碧綠草原,有羊兒有馬兒。之後再往東,那邊有一處名叫離澤的小鎮,那裡面朝大海,常有出海的漁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你從哪裡聽說的這些?”蕭遠突然問道。
“在書上,小的時候我在父親的書房裡看到的,因為這個,父親還將我關在柴房裡餓了兩天,所以印象很深刻。”葉靜璇淡淡道。
蕭遠聽罷,沉默了一會道:“你從小倒是吃了不少苦。”
葉靜璇笑了笑:“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時間就是一隻藏在黑暗中的溫柔的手,在一出神一恍惚之間,物走星移,現在想來不過如夢一場。”
“你計劃的倒好,可你一個弱女子,如何滿天下亂跑。”蕭遠冷道。
“有流雲陪著我,就算真的遇到什麼危險,我能掙脫便掙脫,掙脫不了便是命,這麼多年來,我一事無成,灰白的人生塗滿了潦倒的筆畫,有時候回望這一路的艱辛和坎坷,缺失從未被彌補,喪失也從未帶來任何獲得,親眼看一看草原和大海,便是我最大的願望了。”葉靜璇笑道。
蕭遠沉默半響,道:“為何不留下?你既然為我做事,待塵埃落定,也並非不是沒有自由。”
葉靜璇搖了搖頭:“自由不是指想做什麼便能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便可以不做什麼,留在這裡,我終究無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蕭遠未說話,葉靜璇只覺抱著她腰肢的雙臂又緊了一些,她又笑了笑說:“也許我這一生都註定無法與一人恩愛到老,愛是運氣,幸運的人在一開始就遇到了,運氣差那麼一點兒的跌跌撞撞幾次也能遇到,運氣不好的,也許一輩子都遇不到,我的運氣一直很差,怕是註定要孤獨終老的。”
蕭遠聽罷,目中驟然變得冰冷,他剛想發怒,卻忽的聽懷中人傳來一聲沉沉的嘆息。
這個女子經歷的或許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苦,揹負的還要沉重,她便是用這瘦弱的肩膀一步一步獨自扛過來的,可她卻從不怨懟,一個人虛榮,但有滿足自己虛榮的能力,便不可怕。一個人貧窮,但她安貧樂道,並不奢望那些自己能力無法企及的事物也能夠過得幸福快樂。
他的下巴放在她的髮間,輕輕的鼻息撲在她的頭髮上,末了輕聲開口:“好,我答應你,待哪日你想走了,我便放你走。”
葉靜璇愣了一下,末了笑彎了眼,語氣輕快的笑道:“多謝王爺成全。”
蕭遠冷哼一聲:“這會兒倒是想起我是王爺,你直呼本王名諱時,卻不見你這般乖巧。”
葉靜璇似是自知理虧,沒有說話。
蕭遠調整了下姿勢,將她緊緊的擁在臂彎裡,冰冷的眉眼裡似有什麼東西在動搖。
屋中很靜,蕭遠的呼吸漸漸均勻,葉靜璇不知何時放下了渾身的警惕,她依偎在蕭遠懷中,像是尋找溫暖的乖巧的小貓,雙眼漸漸合上,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