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情意(1 / 1)
葉靜璇曾告訴自己,如果不動真心就儘量別動,如果實在動了真心那最起碼要不動聲色。
她愛著眼前這個男人嗎?在今夜之前,葉靜璇從未正視過這個問題,像一場明知道一定會降臨的狂風暴雨,但在這個問題真正血淋淋地擺在她面前之前,她一直很平靜,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那種平靜。
答案應該是肯定的,旁的大道理她不太知曉,她只知道,這個世界上或許只存在他一人,能讓她歡喜讓她憂。
可反過來,這個男人愛她嗎?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吧。
可不管如何,她只要自己知曉她有生之年,曾對一個男人送上過自己的滿腔熱枕,雖然除了傷心難過,可能會一無所得。
可若干年後她再想起,能夠說出“我曾赤誠天真地愛過一個人”,這是一生之中,她最為安慰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起床時,二人的長髮都已糾-纏在了一起,葉靜璇無奈的將長髮細細分開,蕭遠將她攬在懷中,將下巴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看上去似乎乖巧極了。
蕭遠似是知道葉靜璇在想些什麼,他揉了揉她有些凌亂的頭髮。
葉靜璇摸了摸他的疤痕,輕聲問道:“疼嗎?”
蕭遠溫柔的看著她,然後搖了搖頭道:“不疼。”
葉靜璇輕嘆了一口氣,笑道:“某種意義上來講,我覺得你回到京城也並非壞事,戰場刀劍無眼,雖說男兒本該保家衛國,身先士卒,可倘若真的失去了性命,所以的一切,都將會變得毫無意義。”
蕭遠笑了笑,末了埋在了葉靜璇的頸-窩裡,沉聲道:“有的時候,我覺得如果真的戰死沙場,其實也並非壞事。”
葉靜璇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忽然覺得某些時候,交流是一件很悲傷也很徒勞的事情,在我們談論同一個話題時,我們想表達的也許不是同一個意思。
二人起床後,蕭遠便早早去了皇宮上朝,葉靜璇衣衫單薄的在房中翻著書,而今她每天能做的,便也只有讀書這一件事了。
流雲端著盆子進了屋,她的重傷未痊癒,走起路來還有些虛浮,葉靜璇見狀,忙將盆接了過來,語氣有些不悅道:“我告訴了你要好好修養,萬一又扯到了傷口該如何?”
流雲謹慎的站在一邊,輕聲道:“奴婢的身子都好的差不多了,再說,若是讓旁人來伺候小姐,她們也不知小姐的習慣,奴婢總歸是不放心的。”
葉靜璇聽罷,卻是再也責怪不起來她。
而後的日子裡,葉靜璇常常會扯著江古韻一起去淮風月找唯清聊天,她還要躲避著葉玄天,還要躲避著尚北,還要躲避著蕭遠派來保護她的侍衛,每次出來逛-窯-子,都要一番鬥智鬥勇,葉靜璇整日無聊,卻也樂在其中。
不知不覺,春天便近了。
有鳥兒啼叫著歸來,梅花也謝了,轉而有嫩綠的草從地底冒了出來,人們總以為世界的溫暖全來自陽光,其實腳下的大地更有著令人驚異的熱量,天沒暖,大地先暖,所以許多花可以鑽出冰雪綻放。
葉靜璇終於脫下了厚厚的披風,身上的各種傷也早已好的差不多,加上霍盂蘭因著被尚北的藥起了渾身的疹子,連著幾個月都沒來打擾過她,讓她整個人精神抖擻,身體裡似有用不完的力量。
蕭遠退了早朝,回來時便見葉靜璇正站在院子裡來回看著什麼,他也沒有去換衣服,走到了葉靜璇的身後,問道:“你在看什麼?”
葉靜璇聽到蕭遠的聲音,猛的被嚇了一跳,末了她抬頭,看向院中的一棵大柳樹,輕道:“閒來無事,想著要不要在這院子裡放一個鞦韆,之前的偏遠叫我打理的那般溫馨,如今開了春,這正院裡倒顯得有些冷淡。”
蕭遠笑了笑,末了道:“過陣子會有好玩的事情,你約莫就不會這般無聊了。”
葉靜璇一聽,立馬來了興趣,問道:“什麼好玩的事情?”
蕭遠看著葉靜璇漆黑的眸子,輕笑道:“三月春獵,皇家出巡,你身為蕭王妃,自然要與我一同出席的。”
葉靜璇一聽,目中一亮,笑道:“可是會騎馬射箭?我唯一沒有接觸過的東西便是這兩樣,如今倒是個好機會。”
“自然是會騎馬射箭的,但女眷都會待在鳳帳之中,極少會和男人一樣出來打獵,你倒是什麼都想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