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祭祀的物件(1 / 1)

加入書籤

沈佳音一路低頭懺悔著,手摸著胸前那塊殘破過的太極玉,不知道該怎麼跟張康道歉。

如果沒有張康,她活不到今天。

這一路追隨著張康來到橫川,即是遵守爺爺生前所訂下的婚約,也是遵從自己的內心。如果有一天張康真的撂下她不管了,她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活下去。那個汪夫人固然很討厭,可她說的話還是挺在理。

想到這裡,沈佳音抬頭往前瞄了一眼。

見張康站在秋樹下尿尿,頓時又羞得滿臉通紅,匆匆把身子轉一邊。原本一顆歉意滿滿的道歉心,也瞬間變得躁動起來,暗暗地罵了聲臭不要臉。

回到橫川酒館後,沈佳音在紙上寫了“對不起”三個字,偷偷塞在張康那部每天睡上必看的《說妖錄》中。

在她看來,這種道歉方式比當面低頭要體面得多。

她卻不知道。

張康看到那張紙條之後,只是淡然一笑:“大傻妞,我就知道,你肯定比我更緊張。”隨手便搓成紙團扔了出去,恰好砸在剛進門的孫自儒腦門上。

孫自儒接著紙團訕笑:“就算你不歡迎我,也用不著拿這東西砸我吧?你得換個瓷實點的東西砸,那樣才能砸出痛感。”

“孫掌櫃,你怎麼找這來了?”

張康也是後知後覺,忙請孫自儒裡面坐,並給他倒了杯熱茶暖身。

孫自儒沒有落坐,他將一把鑰匙擱在桌面上,誠摯地說:“你的住所已經安排好了,西街32號,你現在就可以和沈小姐搬進去住。”

張康訝異地問:“孫掌櫃,您這是……”

“夫人早在那八個人死之前已經千叮萬囑,不可怠慢於你。都怪我辦事不利索,拖到這麼晚才把這事給辦妥。”孫自儒道:“橫川這個地方,雖然是人來人往,看起來挺繁華的一地方,要找個好宅院也是不容易。”

“客氣了,像我們這種四海為家的人,住什麼地方都一樣,沒那麼多窮講究。”

“該講究的還是要講究一下,這麼多年以來,汪家還從來就沒有虧待過像你這樣的能人異士。”孫自儒擺出一個請的手勢,又客客氣氣地說:“煩請小師傅挪個步,那邊已經打掃乾淨,且備好的一桌酒菜。”

“替我謝謝你們汪夫人。”

說到酒菜,張康也有點餓了,今天從河邊回來後,一直都在想汪家以新娘子為祭品所祭祀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也沒顧得上別的。

在美食的誘惑下,張康叫上沈佳音一起去了西街32號。

西街32號,挺敞亮的一座四合院。空蕩蕩的院子裡,那棵蒼虯的寒梅顯得十分養眼。看得出來,原主人是個品味高雅的人。

屋裡的酒菜,也是上好的酒菜。

興許是歉意未消,沈佳音這會兒變得很懂事,見張康跟孫自儒有事要談,她沒有上桌打擾,自個兒端了碗飯回房吃。

張康邊喝邊說:“孫掌櫃,你跟我說句實話,今天你們用新娘子當祭品,所祭祀的物件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水鬼,你信嗎?”孫自儒笑道。

張康喝口酒暖暖身上,慢悠悠地回道:“打小跟我爺爺走南闖北,見識過祭河神,祭河妖,就是沒見過祭水鬼。”

孫自儒道:“所以,說了你也不會信,你又何必糾結這件事。這事已經翻篇了,就讓它過去吧。”

“昨晚,我問你墨玉古棺中的那具女屍是怎麼處理的,你不肯說。現在問你祭祀的是個什麼東西,你還是不肯說。”張康一臉失望地埋汰著:“既然你們信不過我張康,那又何必把我留下來?”

被張康這麼一說,孫自儒訕笑不已。

張康又道:“汪夫人叫我徹查汪近東的死因,如果你們不肯配合,我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查不出真相。”

“小師傅說得極是,來,先喝酒。”

孫自儒給張康重新滿上一杯,趁著倒酒的功夫,他也把腦子裡那團糾結的思緒捋了一遍,慎重道:“實不相瞞,墨玉古棺中到底有沒有女屍,那個事只有我家少主知道,因為那副古棺是他一個人趁夜摸黑打撈上來的。”

“那麼重的墨玉古棺,他一個人能撈得起來?”

張康一臉疑惑地望著孫自儒。

那副墨玉古棺到底有多重,孫自儒也是心知肚明,沒有七八個身強力壯的彪形大漢,根本就抬不動它。

對於張康的疑惑,孫自儒也是無力辯解,直言道:“真的是我家少主一個人撈起來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不過,自從那副古棺打撈上來之後,他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會去河邊焚香祭拜,搞得神秘兮兮的。”

“拜的是誰?”

“不知道,我們少主是個嘴巴很嚴實的人。有些事情,即便是我跟夫人也無從知曉,只能靠猜。”孫自儒道:“這個月初一,我家少主因為一些私事而沒來得及趕回來祭拜,結果便發生了後來的事情,溺死在橫川河。”

“你的意思是說,他的死跟沒去祭拜有關?”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配合你,陳述一些我所知道的事實。”孫自儒道:“以前,我跟夫人其實不太願意相信少主是被水鬼、或者說是邪祟給害死的,畢竟那都是些虛無飄渺的東西,誰也沒有親眼見過。直到昨晚,親眼看到那隻金蟾死在新娘子的嘴裡,新娘子的指甲也變得又長又黑,就是想不信那個邪也不行。”

說起這事,孫自儒至今心有餘悸,連忙喝了口酒,壓驚定神。

張康疑思重重地問:“所以,當鬼媒婆提出要將新娘子沉棺水葬的時候,你們一拍即合,想也沒想就答應了她?”

“當時做出那個決定,主要是出於兩方面的考慮。”孫自儒道:“一方面是要把屍變的新娘子處理掉,不能留下後患。另一方面,也是想試試少主祭拜的那個東西,是不是真的那麼靈驗。”

“照這麼說,你們今天祭祀的物件,就是以前汪近東祭拜的那個邪祟?”

“沒錯。”孫自儒後悔莫及地搖了搖頭,痛心道:“哪知河邊有那麼多人在那看著,也會搞出八條人命。”

孫自儒抬頭望著張康,又問道:“小師傅,以你之見,今天在河中掀起滔天巨浪的那東西,到底是屍變的新娘子,還是我們我們祭祀的那邪祟?水鬼的話感覺不太可能,以前也沒聽說過哪個人被水鬼拉下水時會翻起那麼大的巨浪。”

“說不準。”張康往嘴裡送了口菜,若有所思地說:“這事得先把那八個人的屍體和新娘子的棺材打撈上來,仔細核驗一下才會有答案。明天你去給我找幾個幫手,屬龍屬蛇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怕死,敢下水。”

孫自儒爽快地回道:“行,我明早就去安排這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