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汪家的死敵(1 / 1)
“江湖上的算命先生,十個有九個是坑蒙拐騙的神棍。”
“你不信我命帶將星?”
段連峰扭頭望著張康,鬱悶之色躍然於臉上,心想老子找好幾個算命先生算過命,都說是命帶將星,將來必有一番霸業,你小子憑什麼質疑?
見張康笑而不答。
段連峰又輕冷地笑了笑,鄙視道:“我看你小子比誰都更像個神棍。說是替汪家主事,自己卻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不敢下河。若不是老子有求於汪夫人,你就是跪下來求老子,老子也絕不會跑這來幫你打下手。”
“你要是不情願,可以走。”
張康顯得格外的平靜,也懶得跟這土匪解釋自己為什麼不下水。
等了差不半柱香的時間,還不見馬三從水裡冒出來,張康正納悶著水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抓在手裡的那條麻繩突然一緊,繃成了一條直線。
張康叫段連峰趕緊拉繩子。
河面上剛剛露出馬三的腦袋,後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十幾個民兵騎著高頭大馬朝河邊衝了過來,並遠遠地開了幾槍。
子彈落在腳邊,射得塵土飛揚。
段連峰驚得閃跳了幾步,扭頭一瞧,破口大罵:“日她孃的仙人闆闆,真是陰魂不散!”手中繩子一扔,撒丫子就跑。
“追!”
那支民兵隊伍中,有九個人策馬揚鞭追了上去,並一路開槍。剩下的那三個人則騎著快馬朝河邊奔來,也是一路不停地開槍。子彈打在河面上,嚇得剛剛冒頭的馬三又驚魂似的潛回了水裡,連大氣都沒敢多喘兩口。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張康心驚肉跳。
槍子可不見眼,張康乖乖地舉起了雙手,忐忑地呼道:“別開槍,我們是在替汪家打撈棺材……”
“媽勒個巴子,閃開!”
其中一人大聲叫罵著,一路往前直衝,直到河岸邊才勒住馬韁。
張康也就是閃得快,這才撿回一條命。閃讓動作要是慢上半拍,非被馬蹄子蹶進橫川河不可。
這三個人衝到河邊後,又往河裡連放了十幾槍。
但河面上並沒有鮮血冒上來,馬三應該是沒有中槍。張康扭頭一瞧,追趕段連峰的那隊追兵也已經跑遠了,只能聽到槍聲,也不知道段連峰中槍沒有。
張康壯著膽子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小子,瞎了你的狗眼!連我們何團總都不認識,找死!”之前大聲叫罵的那個人把槍口瞄準了張康的腦袋,正準備開槍,那個被稱為何團總的人突然喝令一聲:“等一下!”他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張康。
見張康嚇得不敢吱聲,笑問道:“外地來的?”
“嗯。”
張康匆匆點頭,雙手也一直老老實實地舉著,不敢有半點閃失。在這個亂世之中,手裡有槍的才是大爺,他很清楚這一點。
何富春又問道:“是汪夫人請你來的?”
“嗯。”
張康繼續點頭。
何富春哦了一聲,瞬即收起一臉的輕笑,道:“別緊張,我是橫川鎮保衛團的團總,何富春。我們這次的行動是為了清剿馬匪段連峰,跟你沒什麼關係,你走吧。順便替我跟汪夫人捎個話,就說我何某多有得罪,實屬情非得已。”
沒等張康回話,何富春便掉轉馬頭,朝段連峰逃跑的方向追過去。
確定這幫人是真的走了,張康這才捂著撲嗵撲嗵的小心臟,長長地松上一口氣。早就聽說橫川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今天算是長見識了。若不是這幫人對汪夫人有所顧忌,估計這條小命已經交待在這裡。
馬蹄聲漸行漸遠。
等這幫人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張康把河裡的繩子拉了起來。可惜繩子的另一端已經沒人,也不知道馬三是死是活。張康在河邊等了好一陣,始終沒見馬三從水裡冒出來,河底下那副沉棺有沒有異狀也不得而知。
回到汪家後,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汪夫人。
汪夫人氣得拍案而起,罵道:“不知死活的東西!坐上團總的位子才幾天?這麼快就把尾巴翹天上去了,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孫掌櫃謹慎地勸道:“夫人,那個何富春跟段連峰有殺父之仇,他咬著段連峰不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依我看,段連峰的事您還是別插手為好。何富春手下現在有五百多杆槍,真要是把他惹毛了,怕是會有一場血戰。”
“段連峰冒頭露面,是為了替我汪家做事!他何富春趁著這個時候跑出來圍剿,那就是不把我汪家放在眼裡!我要是當做什麼也沒看見,以後誰還敢替我汪家做事?”汪夫人怒道:“一句情非得已就想了事,把我汪家當什麼了!”
孫掌櫃戰兢道:“那您的意思是?”
“河西這個地方,還由得不他何富春來去自由!”汪夫人肅令道:“立刻派人去守住渡口,把他給我截住!還有,從今天開始,但凡是河東馮家與保衛團的人,一律不許再來河西!誰敢再越河一步,直接開槍打死!”
“這……”
“這什麼這?照做!”
“好吧,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面對心意已決的汪夫人,孫掌櫃一臉無奈。
這麼多年以來,穿鎮而過的那條橫川河,就像一條徑渭分明的分界線,將偌大的橫川鎮分割成東西兩半。
在河東稱雄的馮家,財富雖然比不上河西的汪家,但馮家是河東的第一大家族,人丁旺盛。再者,族長馮大貴又身兼橫川鎮的鎮長一職,長年把持著鎮公所的職權,那個何富春不過是他手下的一個走卒而已。
思來想去好一陣,孫掌櫃把張康叫到外面。
他憂心忡忡地說道:“小張師傅,現在也就你在汪夫人面前能說上話。拜託你去勸勸她吧,封鎖渡口這事,真不能亂來。收拾何富春事小,但若因此而跟河東的馮家撕破臉,恐怕會後患無窮。”
“這種事哪輪得到我插嘴。”
張康苦笑不已,來橫川鎮雖然有幾天了,也聽說過河東馮家的一些事,但對方到底有多強的勢力,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感興趣的是沉在河底的那副棺材到底有沒有出現異狀。
張康勸道:“孫掌櫃,我看汪夫人也不是一個衝動的人,既然她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肯定是有她的理由。這事你就別太操心了,她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清楚汪家現在的處境,沒把握的事,她肯定不會做。”
“唉!但願如此吧。”
見張康不想去勸,孫掌櫃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