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燻烤骨灰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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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康跟沈佳音趕在天黑之前,將關家老宅抄了個底朝天。除了暗藏在門楣上的那幅《百鬼夜行圖》之外,張康又在廳樑上抄出了一副小棺材。這副小棺材約莫兩指寬,三寸長,上了黑漆,裡面躺著一個沒有面目的木偶。

這便是屋裡最毒的詛咒物。

當張康把這副小棺材和裡面的木偶燒掉之後,他掌心的那個死字也跟著消失了。正因如此,張康更加堅定地認為,關家祖宅所發生的這一切都是金老頭在背後搗鬼。魯班門下的木匠雖多,卻不是每個木匠都有機會學到厭勝術,而有能力養魂續命的更是鳳毛麟角。論名氣,烏山縣沒有哪個木匠能蓋得過金老頭。

張康甚至懷疑金老頭就是關氏的丈夫。

按金老頭的說法,當年關氏帶著一家老小吞砒霜自盡時,她丈夫被關押在大牢裡,是全家唯一的苟活者。既然苟活了下來,面臨一家老小死絕的情況,一個大男人能無動於衷?不可能!沒有哪個男人能對家破人亡的悲劇視而不見。

養魂續命,讓死去的親人以陰靈的形式繼續生存在這個世界上,這或許就是那個男人在絕望時的選擇。

而金老頭,他就是那個男人!

張康把這個推測告訴了沈佳音,沈佳音也深以為然地表示贊同。

沈佳音興奮道:“既然他所做的這一切,其目的是為死去的那些親人養魂續命,現在你把他那些用來寄附陰靈的木偶全部封進了罈子裡,那他應該會屈服吧?”

“嗯。”張康點頭道:“三天之內,他應該會來找我。到時,我用那些木偶跟他作交換,不信他不救你。”

“嘿嘿,還是你技高一籌。”

天黑了,沈佳音把把頭上的黑紗斗笠摘了下來。雖然她臉上的氣色有如陰屍般,不再像從前那般紅潤,可那抹甜蜜的微笑還是很動人。張康伸指挑順她額前的一綹亂髮,滿懷愧疚地說道:“讓你受苦了。”

短短五個字,令沈佳音心裡暖暖的,她把頭輕輕依靠在張康的肩膀上,無聲勝有聲。

不一會兒,馬三回來了。

這傢伙的左臉頰腫得跟個包子似的,右眼也一大片淤青,一進門便罵罵咧咧地叫道:“日他孃的仙人闆闆,老子今天真的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這怎麼回事?”張康驚道。

馬三氣憤道:“你不是讓我去打聽這宅子的來歷嗎?我去了,直接把那天將這宅子租給我們的那個趙老闆揪出來,跟他掰扯了老半天。完事之後,他給了我十個袁大頭,說是讓我去青秀樓找個窯姐快活一下,算是給我賠禮道歉。有這種好事我當然得上啊,哪知剛到青秀樓門口就被來歷不明的兩個人給按在地上胖揍了一頓,身上的錢也被搶了,你說我他孃的倒黴不倒黴?”

“誰叫你去那種地方?打死也活該。”沈佳音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情緒。

馬三不但不覺羞愧,反而理氣直壯地辯道:“妹砸,哥是個男人,是個有正常需要的大男人!這都憋了快有小半年了,去逛個窯子怎麼了?我又沒拽著師傅跟我一起去,你著什麼急。”

“你敢拽他去試試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說著,沈佳音順手拿起桌上的擀麵杖,擺出一副要打人的樣子。馬三咧嘴一笑,忙裝慫說不敢,打死也不敢拉師傅下水。

張康無視逛窯子的是與非,他直問馬三:“那個趙老闆是怎麼說的?”

“這宅子的主人,以前姓關,十多年前全家吞砒霜死了。後來趙老闆從官爺手裡把這宅子買了下來,本以為這宅子的風水不錯,哪知一住進來就出事,先後死了兩個姨太,三個兒子。他說他怕了,沒多久就從這搬了出去,想把這宅子轉手賣出去又賣不掉,只好租給外來人短住。”

“這麼說來,他跟關家沒什麼關係?”沈佳音追問道。

馬三道:“應該是沒什麼關係,他說他也是苦主來著。如果不是這宅子夜裡鬧鬼,他也不會這麼便宜租給我們。我本想揍他來著,他立馬塞了十個袁大頭給我,讓我去找個窯姐解解氣。這不,我也沒好意思對他動手。”

“他只收我們八個袁大頭的租金,卻賠給你十個袁大頭去逛窯子,我看這趙老闆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天下哪有人倒貼錢把自己的宅子租出去。”沈佳音望著張康,又道:“你覺得呢?”

“管他什麼目的,先把金老頭拿下再說。”

張康叫馬三在院裡燒了一排篝火,並把那十幾個封裝著木偶的骨灰罈搬了出來,悉數架在篝火上慢慢燻烤。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罈子並沒有什麼動靜。

燒了差不多有半柱香的時間,那罈子裡便有異響傳出來。而燒到三更天的時候,那罈子就像快要爆裂了一般,在篝火上劇烈地震動著。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從罈子裡傳出來的嘶呼聲,有孩子的哭泣聲,也有怨婦的叫罵人。

張康全當什麼也沒聽見。

回屋睡覺之前,張康讓馬三守在這添柴看火,並鄭重其事地叮囑馬三:雞鳴前不能讓篝火滅掉,更不能去碰篝火上的罈子!

第一天晚上就這樣過去了,什麼事也沒發生。

第二天晚上,張康再次把裝有木偶的骨灰罈放在篝火上燻烤,還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到了第三天晚上,張康繼續燻烤罈子。這天晚上他沒有回屋睡覺,而是手持行刑大砍刀站在院子裡,面朝院口的大門。

三更天一到,篝火上的罈子像前兩天一樣,開始劇烈地震動,並有嘶呼聲從罈子裡傳出來,那聲音比前兩天悽慘了許多。

就在這個時候。

那天那個神秘的老婆婆突然出現在院門口,她面無表情地盯著張康,陰慽慽地說:“小夥子,做人不要太過份了。”

“我以為來的人會是金老頭,沒想到居然是你。”張康一臉駭然地盯視著對方。馬三突然回頭瞧了眼,訝異地問:“師傅,你在跟誰說話呢?”

“沒你什麼事,看好罈子!”

張康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面的老婆婆,右手緊握大砍刀,不敢大意。

老婆婆衝著張康詭秘地笑了笑,正想說話,忽聞罈子裡傳出來的嘶呼聲,她的臉色頓時變得兇厲了許多:“快把木偶還給我!”話音未落,伸手便要掐張康的脖子,早有防備的張康哪會給她襲擊的機會,揮手就是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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