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牢獄之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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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康手裡這把刀,本來就是昔日劊子手專用的行刑大刀,鋒利無比,且自帶煞氣,一般邪祟見了都要避退三丈。張康這一刀劈出去,原本以為老婆婆會被劈得灰飛煙滅,沒想到她沒有像邪祟一樣消失,而是倒在血泊中。

伸手觸控她的頸動脈,居然還有一絲體溫。

張康頓時懵了,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馬三不是看不到她麼,擺明了一邪祟,為什麼突然就變成了一個大活人?

不!

這絕對不可能是個大活人,幻術!一定是魯班門的木偶幻術。

正當張康尋思著該怎麼讓這具屍體變回木偶的時候,一隊官兵突然從朦朧夜色中跑了出來。其中一位官兵用槍指著他,大呼:“把刀放下,別動!”在他放在大刀的一剎那,另外幾個官兵立馬圍了上去,將他按倒在地上。

這無疑是張康有生以來最難以理解的一個惡夢。

他被關進了不見天日的烏山監獄,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刀砍死的到底是個活人還是隻木偶。他就像只被囚困在籠子裡的老鼠,活動範圍只有一丈見方,空間狹小且潮溼。日子一天天過去,即沒有人來提審他,也沒有人來探視他。

因為沒有半寸陽光照進來,他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晚上。

監牢裡有盞壁燈,油沒了會有人來新增,像長明燈一樣永遠不滅。後來他問添油的人多久添一次油,這才摸索出一個計算日子的方法。油燈添一次油代表一天過去了,他便在牆上畫一槓,用來提醒自己已經被關了多久。

不知不覺,牆上的橫槓已經畫了一大片。

這天,隔壁那個蓬頭垢發的獄友突然有點看不慣地說:“每天畫著槓槓算日子,是惦記著外面的人,還是惦記著外面的事?都省省吧,進了這烏山大牢,你就是個死人,外面的一切都已經跟你沒關係,別整天瞎做白日夢。”

“也許吧。”

張康不想直接反駁這個人,因為這人是唯一可以陪他聊天的人。

但他心裡還是默默地安慰自己:上面之所以一直沒人來提審,可能是因為案情太過複雜,還在調查當中,等他們查清楚了之後肯定會放他出去。而沈佳音不來牢中探望,或許是因為她半人半鬼的緣故,不方便露面。

直到第二年開春。

一位長官拿來一紙審判,叫他在上面簽字畫押,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這牢中苦等兩三個月,等來的居然是個終身監禁。

審判書上說,他犯的是故意殺人罪。

用這位長官的話來講,殺了人而沒有判槍決,只是判了個終身監禁,那已經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別不知足。

“我沒有殺人。”張康拒絕在審判書上簽字畫押,並對長官說:“我殺的不是人,而是一隻木偶!你們一沒給我解釋的機會,二沒給我自證清白的機會!我是不會在上面簽字畫押的。”

“木偶?那天抓捕你的時候,我也在場,別汙辱我們的智商。”長官將審判書扔給張康,按著腰帶說:“籤不籤隨你。簽了的話,可以將你轉移到東北第一監獄,那裡是正規監獄,環境稍好一點。不籤的話你就只能待在這個地方,終身看不到陽光。下半輩子想在哪裡過,你自己選擇。”

張康盯著字字錐心的審判書,咬牙不語。

長官又道:“在這自殺的人很多。如果熬不下去,你也可以選擇這種方式去解脫。家裡還有沒有人?”

張康還是默不作聲。

長官又一次提醒道:“如果家裡還有人的話,你可以寫封信,叫他們稍點錢過來。我們這的匕首是三個大洋一把,白綾是五個大洋一條。通常情況下,用白綾的人比較多,因為不會見血,死後可以留個全屍。”

“我沒有家人。”

張康靠牆坐了下來,兩眼一閉,努力將絕望的眼淚憋了回去。

這麼久了,沒有任何人來看過他。

他感覺自己被抓之後,馬三應該是抱著那箱金銀珠寶跑了,那個傢伙本來就是個利慾薰心的馬匪,沒有什麼事情幹不出來。而沈佳音,則極有可能已經因為身為分文而流落街頭,並已徹底淪為一個以人心為食、鴉血為飲的鬼修。

這天晚上。

大概官兵也預感到他想自殺,竟然給他的晚餐加了半邊燒雞。

他沒有食慾,解下褲帶系在鐵欄柵上,正準備往脖子上套的時候,隔壁那個蓬頭垢發的獄友把手伸了過來,他垂涎三尺地望著盤子裡那半邊燒雞,說:“兄弟,既然你都不想活了,把燒雞給我唄,別浪費了。”

張康一想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別白白浪費了這燒雞。

他把整盤食物遞了過去,猛然想起做了兩個多月的獄友,自己還不知道為什麼被關在這,好奇地問道:“你是犯什麼事進來的?”

“我沒罪。”獄友抓起燒雞往嘴裡美滋滋地撕了一口,邊吃邊罵:“那些狗孃養的東西,都是祖傳的欠收拾,抓住三分顏色就開染坊。但他們也不敢一直關著我,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出去,到時老子非弄死他們不可。”

張康含憤道:“我也沒罪。”

“那你得活著。”獄友抬眼瞧了張康一眼,又道:“那俗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你要是死了,那你就真遂了他們的願。”

“我被判了終身監禁,外面也沒人替我跑關係,我出不去了。”張康迷茫地望著掛在鐵欄柵上的那條腰帶,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赴死。

獄友慷慨激昂地說道:“今天你請我吃燒雞,算我欠你一人情。等我出去以後,你的事包我身上。只要你不自殺,我保你離開這裡。”

“謝了。”

張康苦笑連連,心想在這個有錢能買獄中匕首和白綾的亂世中,你要是真有那本事,還能連個燒雞都吃不上?

不過這傢伙有句話倒是沒說錯,好死不如賴活著。

這兵荒馬亂的時代,那些官爺們像唱大戲一樣,你方唱罷我登場。指不定明天哪個大軍閥殺到東北來改旗易幟,把獄中的無辜者都放了,也是有可能的。

這麼一想,張康又打消了懸帶自盡的念頭。

張康從盤子裡抓起一隻幹饅頭咬了一口,隔欄獄友立馬將還沒吃完的燒雞撕了一塊遞過來,笑道:“在這亂世中,能活下去的才是真本事。”

“你說得對,我得活著。”

張康咬完饅頭撕雞肉,大口大口地咀嚼著,他想明白了,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留得青山在才會有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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