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亂世出梟雄（1 / 1）
韓力出獄之後，張康的日子變得單調了許多。沒有人可以閒聊，每天除了研習《說妖錄》之外，就只能靜等一日三餐。
《說妖錄》能給他帶來成就感。
以前聞所未聞的一些奇門異術，不知不覺間已經運用自如。譬如，曾經引以為傲的撒豆成兵，現在反倒成了不足一哂的小伎倆。不久前，他已經悟明瞭比灑豆成兵更為精秒的異術，牢裡隨便撿根稻草都可以結草銜魂。
而一日三餐則能給他帶來希望。
只要每天有燒雞、有酒，他便知道在外面那個世界裡，還有人在乎他，並等著他出去。
不知不覺，又過了半個多月。
這天，張康合起手中的《書妖錄》，望著牆上那兩百多條橫槓，正感慨萬端地尋思著現在外面的世界應該到了夏天。
“吃飯了！”
送食官像往常一樣把午飯送了過來，嗓門卻比往常要高得多。這傢伙好像有點不開心，直接用野蠻的行為把餐盤扔放在鐵欄柵前面。
張康扭頭一瞧，見午餐只有兩隻幹饅頭。
一隻饅頭在盤子裡，另一隻饅頭滾到了盤到外面，除此之外沒別的東西，即沒有往日的燒雞，也沒有往日的燒酒，不由得心生訝異。
張康問道：“我的燒雞和酒呢？”
“瞧你這意思，是懷疑爺獨吞了你的口糧？”送食官反問道。
張康怒默不語，心想你偷沒偷吃，難道自己心裡沒數？送食官顯然也明白他心裡這點小怨念，臉上怒色一沉，當即掏鑰匙把牢門鎖鏈開啟。
“你想幹什麼？”張康驚問道。
送食官二話不說，揮起手中的牢門鎖鏈就往張康腦袋上猛抽，張康一時沒來得及閃躲，整個人被抽得摔倒在牆角里，腦袋直冒血。
張康怒了，正想爬起來反擊。
反應迅速的官爺又一鎖鏈抽了下來，把張康打趴在地上。這一鎖鏈幾乎要了張康的半條命。鮮血從腦袋上流下來，趟進眼睛裡，模糊了他的視線。
“別說爺沒有獨吞你的東西，就算吞了，你也得給爺忍著！”
怒喝間，送食官不停地用鐵鎖鏈狠抽。
直到張康像只半死不活的蝦米般，把瑟瑟發抖的身子蜷縮在牆角里，再也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力，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收手。
“小子，別跟爺耍橫。”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半死不活的張康：“這都有小半年了，你的燒雞，爺哪天沒給你留點兒？爺的為人怎麼樣，你應該懂！今天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以後別再懷疑爺的人品。”
“……！！！”
張康迷迷糊糊地蜷縮在牆角里，只感覺眼前一片血紅，即看不清官爺醜陋的嘴臉，也看不清這萬惡的世界。
送食官撒完氣就走了，用鎖鏈把牢門鎖得死死的。
這一頓胖揍，令張康在監牢裡足足躺了三四天才恢復一點力氣。送食官還是會每次準時來給他送食，但再也沒有燒雞和燒酒，只有幹饅頭。
這天中午。
正在參悟銅體功的張康，像具殭屍一樣，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忽然聽到送食官跟外面那個看守監獄的官兵嘀咕道：“真是奇了個怪，那人接連送了小半年的燒雞和燒酒，現在怎麼說不送就不送了呢？”
“難道你擔心張康那小子沒人照應，會自殺？”
“他自不自殺關我屁事。只是爺這肚子裡的酒蟲有點不安分，老是勾人。現在得自己掏錢去買酒，一時有點不習慣。”
……
張康腦子裡嗡的一下，立馬坐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是送食官獨吞了雞和酒，現在發現是自己搞錯了，這心裡不由得緊張起來，莫不是沈佳音出了什麼意外吧？
鬼修！
落到普通人手裡還好，自保應該沒問題，可萬一要是落在衛道士的手裡，那後果……張康不敢再想下去，他爬起來跑到牢門前，抓著鐵欄柵怒罵：“你們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吃了我半年的雞和酒，快給老子吐出來！”
“這小子真他媽煩人！”
牢門被開啟了，送食官像上次一樣，揮起粗重的鐵鏈就往張康身上猛抽。
這次張康有所防備，側閃後速奪鐵鏈，並纏勒著送食官的脖子。外面那個官兵突然快步跑了過來，在牢門口拔槍警告：“鬆手！”
“想趁機越獄，找死！”
張康沒想到從不進來的那個士兵會突然衝進來，並在牢門口用槍指著他。手一鬆，鐵鏈立馬被送食官奪了回去。接下來便是一頓猛抽，鏈鏈的錚嚀聲和皮肉鞭笞聲混合在一起，令人彷彿墜入十八層煉獄。身上的衣服，很快便被鏈鐵抽得血跡斑駁。事到最後，張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血泊中。
等到腦袋裡恢復一絲識覺的時候，身上的血跡早已經凝結成塊，衣服與傷口粘結在一起，稍微動一下便撕皮裂骨的疼。
“我不能死在這裡，絕對不能！”
渾身的疼痛令張康有點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參悟《說妖錄》下冊中的銅體功。如果那門異術能夠修練到大成境界，不敢說刀槍不入，最少可以減輕一點傷害。哪至於像現在這樣，被人抽得皮開肉綻。
張康相信意志力可以戰勝一切，包括死亡在內。
事實上他也做到了。
幾天之後。
當那個送食官看到他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挺硬氣的嘛，上次躺了四天才爬起來，這次傷得更重，居然只躺三天。”
“我——要——水！”
張康晃晃悠悠地走到牢門前，抓扶著鐵欄柵，努力支撐著自己的身子骨，不讓自己倒下去，兩眼卻瞪視著送食官，彷彿要吃人一樣。
送食官愕然一怔。
末了又臉露敬佩之色：“在我眼裡，你現在也算得上是條硬漢。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不再跟我鬧彆扭，別說是水，就算是你要創傷藥，我也可以給你。”
張康沒有回話，但那狠厲的眼神有所收斂。
“等著。”
送食官離開沒多久，又回來了，他不僅給張康拿來了水，還拿來了一些藥物。
臨走的時候，他意味深長地對張康丟擲一句話：“亂世出梟雄，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別用越獄的手段，那是自取滅亡。”
剛開始的時候，張康不太明白他這話裡的意思。
一個被判了終身監禁的人，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完全與世隔絕，連個來探視的人都沒有，不用越獄的手段，還有什麼辦法可以離開這？
倒是從那天后獄吏的態度好了起來。
甚至有一天，送食官在送飯的時候，還給他夾送了一份報紙，張康不知道這後面是誰在起著作用，但是他明白了什麼叫做天無絕人之路，想離開這，得憑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