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蹲點捉鬼（1 / 1）
鏡中的丁老二，雖然還是那副瘦得皮包骨的萎靡樣，但他的印堂上有團常人肉眼看不見的黑氣，黑沉得像團烏雲。
這不是故施小伎嚇唬他，而是真有印堂發黑。
之前在警署的時候，張康之所以會選他出來，一個原因是因為他好支開，另一個原因就是瞧見了他印堂上的黑氣，想救他一命。
張康道：“陰陽鏡，照陰陽。你如果信我，那就跟我走。如果不信我，那就繼續在這抽。你要是能活到明天早上，我張康立馬回大牢裡蹲著。”
“別，等等我！”
見張康轉身要走，丁老二連愛不釋手的煙桿都拋到了一邊。
他慌慌張張地追上來，說道：“兄弟，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你可千萬別耍我。跟我說句實話，我真的撞了邪？”
“我問你，最近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是不是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身上，喘不過氣來？”張康大步不停地朝烏石橋那邊走去。
丁老二緊緊路在身邊，氣道：“這事我找李半仙看過，他說那是鬼壓床，讓我用五個大洋買他的破剪刀，說只要睡覺時把剪刀放在枕邊就會沒事。結果也不頂個屁用，昨晚還是被鬼壓了，我正準備抽完福壽膏就去砸了他的攤子。”
“被壓時，有沒有做惡夢？”
“有，前天夢到了我爹。他已經死了十來年，在夢裡喊我去抽福壽膏。我跟過去一瞧，見前面不是煙館，而是烏石橋，立馬就跑回了家裡。然後他就一直在大門外喊我，接著我就被嚇醒了。你猜怎麼著？我醒來的時候差點沒嚇尿，我他孃的居然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站在大門後面！光著兩腳丫子，全是泥巴。”
聞言，張康止住了步伐。
他疑望著丁老二：“你有夢遊症？”
“沒有，這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丁老二心有餘悸地說：“還有昨晚，我又做了一個惡夢。”
“又夢到你爹了？”
“不是，昨晚夢到的是我娘，但夢裡場景跟前晚是一樣的。她也是在站在門口喊停，說要我給我娶個媳婦，我迷迷糊糊地跟著她走，後來看到烏石橋就打了個激靈，麻溜地往回跑。醒來後又是光著兩腳丫，全是泥巴。”
“難道是……”
張康臉色凝重地思索著。
丁老二忐忑不安地問：“兄弟，你說這兩個惡夢，會不會跟我印堂發黑的事有關？”
“有關。”張康凝視著丁老二的印堂。
丁老二頭皮發麻，驀然又苦笑道：“今年清明沒去給二老上墳，可能是祖墳冒黑煙了，要不然他們幹嘛要把我往烏石橋帶？這擺明了是要我去死。”
“人死如燈滅，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兄弟，你這話說得太高深了，我聽不太懂。你就直接告訴我，我爹，還有我娘，他們是不是想把我弄死？老實說，我都已經做好了今晚不睡覺的打算。就怕兩眼一閉，又夢到哪個死了的親人要引我去烏石橋。”
“別慌，有我在，你暫時死不了，先跟我去烏石橋蹲點。”
張康倒是鎮定得很，邁著步子直奔烏石橋，一點顧慮都沒有。丁老二固然對那地方恐懼得厲害，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在後面。
烏石大橋，是座典型的石拱橋。
這座石橋位於烏山縣的南郊外，橫跨在一條古老的護城河上，自古就是南來北往的要道。以前橋南那邊是古道密林，橋北是城門。後來八國聯軍侵華，石橋被炸燬了，橋北的門樓也同樣被炸成了一片廢墟。戰後，縣裡重修烏石大橋，並在橋北的門樓廢墟上立了座紀念碑，周圍再修亭種樹。
沒幾年功夫，橋南橋北都成了古道密林，宛若一片幽適的郊外園林。
去年剛到烏山縣的時候，張康曾來這個地方溜躂過。當時，這地方來來往往的人有很多，也有遠行客在亭臺小憩。
現在，這裡卻一個人都沒有。
尤其是到了黃昏以後，詭秘的霧氣從密林中瀰漫開來，令周圍的氣氛顯得格外陰寂，這萬物出巢的夏季，竟然連蟲鳴鳥叫的聲音都沒有。
丁老三瑟瑟縮縮地跟在張康後面，兩眼珠子像防鬼一樣防視著周圍：“眼看這天色馬上就要黑的，你該不會……不會是真的要蹲點吧？”
“即來之，則安之。”
張康在亭子裡坐了下來，這位置很好，往右看可以看到高大的紀念碑，往左看可以直接看到石橋上的一景一物。
走累了往這一坐，掏出一包花生米，再把酒壺拿出來，別提有多愜意。
丁老二見張康就著花生米喝小酒，很是納悶，這傢伙一路上兩手空空，突然間從哪摸出來的酒和花生米？不過他也沒心思去細想這些，現在那座石橋離他只有十幾米的距離，只要一想到厲鬼掏心的畫面，他這心裡就咯噔得慌。
他謹慎地把槍端了起來，警戒著周圍的動靜。
驀然聽到一聲狗叫。
他嚇了一跳，也不管是個什麼狀況，轉身就是一槍。砰的一聲，子彈是射出去了，但毛都沒打到。狗依舊站在那狂吠。先是一條狗，不一會兒又跑來了幾條流浪狗。僅是眨眼間的功夫，便聚集了十幾條狗，吠聲震耳。
那些狗聚焦在離石橋四五米遠的位置，衝著一個人都沒有的石橋狂吠。
看它們躍躍欲試的樣子，似乎還想繼續往前衝，但綜們剛邁前幾步又戰戰兢兢地退了回來，儼然一副想靠近石橋而又不敢靠近的樣子。
丁老三端著支槍，戰戰兢兢地站在張康身邊：“再不走就天黑了，兄弟，我真的不想死，咱能不能換種玩法？”
“好戲才剛剛開始，走了多可惜。”
張康往嘴裡扔了粒花生米，始終鎮定自若地望著石橋。
隨著天色漸黑，從林子裡瀰漫出來的霧氣也越來越迷沉，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石橋籠罩得若現若現，陰幽得像片鬼域。
這個時候，那些狗也叫得越來越厲害，並一步一步地往後退，再也沒有哪條狗敢躍躍欲試地往前衝。
“把槍給我。”
張康終於站了起來，他放下手裡的花生米，端起丁老三遞過來的槍，瞄準詭霧迷濛的石橋那邊，果斷開了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