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物是人非（1 / 1）
謝牧之雖然在風起雲湧的官場上混小半輩子，行事謹小慎微，可遇到詭秘莫測的厲鬼索命案，他也只有頭疼的份。為了顧全張康那個所謂的大局，他無奈地叫了一支保安隊進來，讓他們站成一排，任由張康挑選。
張康一眼掃過去，很快便鎖定了目標。
站在最右邊的那位兄弟，身形是整支隊伍中最瘦弱的，而且一直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一看就是個身體被福壽膏掏空了的大煙鬼。除此之外，這傢伙的印堂上隱約還有一團黑邪之氣，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纏上了。
“就他了。”
“我？”
被張康一指，這傢伙兩腿直哆嗦，滿臉都是崩潰的樣子，他昨晚還做了個惡夢來著，夢到死去的老孃向他招手，叫他去頻煩死人的烏石橋。
他欲哭無淚地對謝牧之說：“姐夫，我們老丁家就剩我這麼一根獨苗，這事你可得慎著點。我姐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她肯定不答應。”
“丁老二！”謝牧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這副不成器的樣子。不喊這聲姐夫還好點，一喊姐夫，謝牧之頓覺顏面掃地，怒吼道：“今天這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警署的事，還輪不到你姐來指手劃腳！”
這一嗓子把丁老二給吼得吭聲憋氣，屁都不敢放一個。
張康在一邊容顏觀色地看著，心裡樂開了花。他看出來了，這個謝牧之表面上很硬氣，心裡頭其實還是有點怯弱。要不然，謝牧之說完最後一句話時，不會緊張地拿出小毛巾來擦汗。搞不好回家後要跪搓衣板，也是有可能的。
離開警署之後，丁老二抱怨連連地問張康是不是眼瞎了，那麼多人不挑，偏偏要挑中他。還說前兩天上面已經派了兩個兄弟去烏石橋蹲點，本想來個守株待兔，抓個現形。結果那兩個兄弟全躺那了，一個都沒有活著回來。
張康問：“有沒有人看到那挖心厲鬼的樣子，是男是女？”
“沒……沒有吧，現在只要天一黑下來，都沒人敢出門……”丁老二打了串哈欠，精神萎靡地說道：“我不行了，得去抽一袋……”
“你不跟著我了？”
“你愛幹嘛幹嘛去，別拖我下水，我還想多快活幾年。你抓到了鬼之後，去煙館找我，到時我跟你一起回去交差就行了。”
這會兒，除了福壽膏之外，丁老二的腦海裡大概已經沒有別的東西。他一路打著哈欠朝煙館走去，根本就不管張康。
而這也恰恰是張康選中他的原因之一。
不過，張康並沒想過要逃走，他只是不想將厲鬼索命案的真相完全暴露在官兵眼裡。到時萬一查出那九個死者的心臟是被沈佳音的挖走的，而旁邊又有官兵盯著，後果可想而知。到了那步境地，他就是想保沈佳音也保不住。
當務之急，得先找到沈佳音。
尋思一陣之後，張康決定先去當初租住的關家老宅看看，不料物是人非，關家老宅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模樣，大門上貼著兩道封條。
從封條上的日期來看，是去年的事。
也就是他砍死神秘老太太的那一天，他前腳一進監獄，官兵後腳就查封了關家老宅，這老宅已經荒廢了大半年，牆頭上長滿了雜草。
正當張康迷茫張望，尋思著該去哪裡找沈佳音的時候，一個陌生男子走了過來，這人好奇地打量他一番之後，問道：“你是不是叫張康？”
“沒錯。”
“我已經在這等你老半天了，這是韓爺託我轉交給你的。”說著，這人遞給張康一封信、一隻包裹，以及張康當初交給韓力做信物的那塊太極玉。
張康戴好太極玉，將信開啟一瞧，心情激動了好一陣。
韓力言簡意賅地在信中寫道：“愚兄有要事在身，得去金陵一趟，不能親自接你出獄，望見諒。
現簡單跟你說三件事。
第一：別找沈佳音。當初你被抓之後，沈佳音和你那個叫馬三的小徒弟，到處幫你跑關係，一箱金銀財寶送完了，事卻沒辦成。後來聽說會判你死刑，沈佳音走投無路，去京城找了他舅舅，從此以後便再也沒回烏山縣。
但她舅舅派了個副官過來，給你弄了個終身監禁，說是你就該待在裡面！這是沈佳音舅舅的意思，說白了人家覺得是你害了沈佳音，你還找她幹嘛。
第二：這大半年，馬三一直在想辦法撈你出來。送燒雞的人是他，送酒的人也是他。你這徒弟可真夠意思，沒白收。不過那小子有點倒黴，前段日子被路過烏山縣的奉系軍抓了壯丁。這一時半會我也要不到人，得另想辦法。
這包裹是他走時留下來的，說裡面都是你吃飯的傢伙事，不能丟。
第三：既然你能出來，相信你已經看到了我託人送給你的那份報紙。厲鬼索命案，這些日子我也有關注過，真的是懸。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如果有機會的話你還是跑吧，別一個不小心把小命撂在那兒。
愚兄韓力，謹祝安祺！”
看完這封信，張康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是該開懷慶幸還是該放聲悲鳴。
原來自己誤會馬三了，那傢伙不僅沒有卷著那箱珠寶跑路，還往大牢裡送了半年的雞和酒，直到自己被抓了壯丁才離開烏山縣。
原來沈佳音真的有個很有勢力的舅舅，居然隨便派個副官來烏山鎮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生死。也不知道沈佳音現在怎麼樣了，她舅舅那麼有勢力，應該也能找到異術高人，讓她脫離半人半鬼的苦海吧？
不管怎麼樣，既然她不在烏山縣，那厲鬼索命案應該也跟她沒什麼關係。
心中懸著的這塊石頭一落定，張康又回煙館找丁老二，一進去便看到那傢伙像個癱子一樣躺在木榻上，正意懶心慵地吸食著福壽膏。
“那厲鬼抓著了？”
丁老二看到張康走過來，身子不動，心態卻端得跟個大爺一樣。
張康直言道：“沒有，今晚你跟我一起去烏石橋蹲守，只要有厲鬼敢現身索命，我們當場便可以抓個現形。”
“要去你自己去。”丁老二把身子側轉到另一邊，愛搭不理地說：“你如果叫我陪你去青秀樓玩窯姐，或者是去珍香閣吃山珍海味，那可以，哪怕是叫我尊你一聲大爺都沒問題，但這捉鬼的事，它跟我不搭邊啊。”
“別說我沒有提醒你，你若不跟著我，絕對活不過今晚。”張康道。
丁老二不以為然地回道：“爺不是嚇大的。”
“知不知道什麼叫撞邪？”
張康將一面陰陽鏡伸到了他的前面，當看到鏡中的那個自己時，丁老二的兩眼頓時驚得溜圓，乾嚥著口水，半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