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死士(1 / 1)
“張師傅,小心!關夫人出來了。”
不知道是哪位官兵驚呼一嗓子,張康猛然抬頭,當看到十幾個人從陰風呼嘯在正廳中走出來時,神經繃得緊緊的。
果然,魯班門的養魂續命是真的。
去年好不容易才把那十幾只木偶找出來,並將它們封進骨灰罈裡,放在篝火上燻烤了三天三夜,卻沒有將它們徹底毀滅,終究是種遺憾。
為首的那個旗袍婦人應該就是關夫人,旁邊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後面有老人,以及忠心不移的家奴,一個個陰面煞體。看樣子,關家的那些枉死者都已經到齊了,就差一個苟活於世的鐘引濁還躲在暗處沒有出來。
張康屏氣凝神,扔掉手中大刀,緩緩地把身子站直。
這把寒光凜冽的大刀,是他在蘭水縣的時候,花一個大洋從職業劊子手二麻子那裡買來的,曾經在刑臺上斬殺過八百零七顆腦袋。
這一路走來,這把大刀也幫了他不少忙。
可這把屠刀未必能斬滅前面這波邪祟,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去年曾斬殺的鬼婆婆,今晚又重現眼前,這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魯班門的木偶養魂不同於南茅北馬的養屍滋魂,因為木偶沒心沒肺,不存在致命死穴。
不過,生死當前,張康從沒想過要認慫,拼命是肯定的。
他很清楚。
他不能輸!
他一旦輸了,那今晚死在這裡的將不僅僅是他張康一個人,還有後面那幾十個官兵,都將成為犧牲品。
眼看以關夫人為首的十幾個邪祟步步逼近,張康退後兩步,並從口袋裡摸了把豆子。這次不是常用的白芸豆,而是黑豆。他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將這把豆子扔出去。請神容易送神難,到時萬一局面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拿命來!”
然而,就在他猶豫的片刻,前面的關夫人掐伸兩手撲了過來,還有她旁邊的倆小孩,以及身後的老人、家奴,一個都沒有落下。
那一副副陰森猙獰的面孔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烏黑髮亮的指甲,跟墓中屍變的千年古屍沒什麼兩樣。張康很清楚它們有多堅利。別說是人的脖子,哪怕是銅牆鐵壁也能戳個洞出來。
命懸一線,張康也管不了什麼請神容易送神難,大聲勅令:“去!”手中那把黑豆同時撒落在地上。
豆子一沾地氣,迅速轉化為兵。
都是撒豆成兵,但這些兵跟之前的白衣陰兵不同,它們身穿黑色盔甲,手持長矛,儼然軍令如山的死士。
當張康雙手結印,掐著法指大喊:“殺!”時,黑甲死士們揮著長矛朝關夫人等邪祟衝了過去。關夫人愕然怒驚,徒手抓住刺過來的兩根長矛,試圖將它們扭斷,恐怖致極。
眼看那長矛漸漸變彎。
張康又迅速拿出一面封魂八卦鏡,用鮮血在鏡子的背面加持一道避兵符,隨後口唸咒語往前一照,森嚴鏡光迸射而出。
傾刻間慘叫連連。
關夫人本能地抬臂擋光,但手臂一抬,必然會分散力量。就在這一瞬間,黑甲死士手中的長矛刺進了關夫人的胸口。
緊隨其後。
關夫人身邊的小孩,以及身後的老人、家奴,都被長矛刺穿了身體。
但他們的身體並沒有鮮血流出來,而是變得若隱若現。張康看到這一幕也明白了,這是想舍體保魂。邪魂一旦逃遁,到時倒地上的便只是一隻木偶。簡而言之,只要邪魂不滅他們便不會死,木偶體可以隨時重雕。
“收!”
張康哪會給他們這個機會,食指動作迅如閃電,在封魂鏡的鏡背迅速畫下一道靈符。封魂鏡最終極的威力徹底釋放出來,嗖的一聲,以關夫人為首的十幾個邪崇瞬即被鏡光所吞噬。結果跟張康預料中的一樣,叮叮噹噹,十幾只木偶掉在地上。此時,這些木偶已然是真正的木頭。
站在正廳門口的那個鬼婆婆看到這一幕,也是不知死活,竟齜牙咧齒地朝張康飛撲過來,想奪鏡救主。結果連靠近張康的機會都沒有,飛到半途中就被兩個黑甲死士給戳在長矛上。最後的結果跟她的主子一樣,被鏡光吞噬。
至此,露面的邪祟全被收拾乾淨。
但關家正廳裡依舊是陰風呼湧,黑氣森森,一般人根本就無法靠近。不過已經威脅不到張康,現在手裡有關家的一家老小,他不怕鍾引濁不屈服。
他站在院中,掐著法指呼令:“死士聽令!自擊天靈蓋,就地解散。”
不料,最擔心的意外果然發生了。前面那批死士彷彿沒有聽到指令,竟列陣成軍,朝關家大院的西南方走了。絲毫沒有止步的樣子。
西南坤宮,屬土,邪祟的無禁之地。
糟糕!
這些傢伙想透過八門中的死門脫離控制。
想到這裡,張康急著一個頭兩個大,匆匆重掐法指,呼令道:“死士聽令!自擊天靈蓋,就地解散!”
還是一點用都沒有。
眼看它們已經走到西南方的圍牆前,張康匆匆把封魂八卦鏡後面的避兵符擦掉,準備封了這些傢伙。
大概是天意吧。
張康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鏡子後面的避兵符擦來擦去也擦不掉。
急得沒辦法,他只好把封魂境收起來,撿起地上那把大刀追上去斬殺。可惜慢了半拍,當他追到圍牆下的時候,死士們已經穿牆而過。
“這次完蛋了。”
張康愁望著前面圍牆,這牆約莫一人多高,翻過去雖然容易,但怕是來不及了,那批死士穿牆之後應該已經消失在無盡的夜色中,不會再輕易現身。
回頭,張康又瞧了官兵們一眼。
這些傢伙瑟縮在牆根下,目睹全程,大概還沒緩過神來,一個個依舊是驚魂未定的樣子。
張康開啟院門對官兵說:“你們回去吧,叫謝局長立刻想辦法去請個茅山道士回來,就說晚了會死人。”
官兵們嚇怕了,也不敢多問為什麼。
眼下有機會出去,連個回話的都沒有,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外面跑,一晃眼的功夫便溜得連影子都看不到。
重新將院門關緊之後。
張康回望著陰風呼湧地的正廳,鎮定自若地呼喊道:“鍾引濁,出來吧!我是絕對不會進去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