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遺策(1 / 1)
說到要用千年降龍木做劍,張康的心情沉重了不少。
一般道士,通常都是用桃木劍斬妖除邪,奢侈點的用古銅錢做劍。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張康還從沒見過哪個道士用降龍木做劍。
倒不是降龍木破邪斬祟的威力不夠,而是那東西可望而不可求。
正如趙恆瑞所說,降龍木本身就是極為稀有的一種材料,而千年降龍木更是寸木難求,其身價堪比黃金。
離開趙府之後,張康連夜去找餘無極,跟他說了用降龍木做劍的事。
餘無極聽完之後一臉沉思狀,並分析道:“小雜毛,你們可能被趙恆瑞那個老小子給耍了。”
“難道降龍木不能斬妖?”
老樊一臉懵逼地望著餘無極,降妖伏魔這方面的事他是真的一竅不通,剛才在趙府裝大師,也全是聽從張康的安排。
沉思中的餘無極抬頭望著二人,正色道:“降龍木當然可以斬妖,但這事說了等於沒說,那玩意兒比這年代的皇帝還稀有,上哪找去。我說你們被耍了,是說趙恆瑞那個老小子可能沒有完全說實話。他的所作所為肯定沒有他說的那麼正氣凜然,打死我也不信他會放著榮華富貴不要,去得罪一個妖孽。”
“可事實上,他確實是立了一座碑去鎮壓黃泉井。”張康就事論事。
餘無極依舊不信:“這裡面肯定還有別的什麼貓膩,知道這事怪在哪嗎?怪就怪他說他當年夢遊墜井,嗆了好幾口黃泉水!”
“這事哪怪了?”張康疑望著餘無極。
餘無極有理有據地分析道:“喝了黃泉水,只有兩種結果:要不死,要不就異變成怪胎,也就是民間百姓所說的妖怪。這十幾年,他卻活得跟個正常人沒什麼兩樣,你說這事怪不怪?信他我就是個傻子。”
“金木匠給他續了命,活成正常人也沒什麼奇怪。”張康皺眉道。
“魯班門的厭勝術真有這麼厲害?我呸!”餘無極不屑道:“道爺我又不是沒破過他們的法,跟我茅山派一比,不過是些雕蟲小伎而已。”
聞言,張康滿頭黑線,感覺這個牛鼻子老道真的是有點自信過頭了。魯班門門下的木匠有千千萬,別的小木匠怎麼樣,那個不好講。就說之前接觸過的鐘引濁和金木匠,張康敢拍著胸脯說,那倆人的手段絕對不是什麼雕蟲小伎。
如果金木匠真的出手幫趙恆瑞續命,一切皆有可能。
張康慎重道:“不管趙恆瑞有沒有隱瞞什麼,用降木龍做劍斬妖,這一點總歸是沒錯的。眼下我們還是先去找降木龍要緊,沒必要糾結其它事。”
“什麼叫沒必要?”餘無極不容置否地說:“趙恆瑞那老小子行事刁詭,必藏禍心!我看你最好還是折回去送他一程比較好,免得夜長夢多。”
“沒證據之前,我不想濫殺無辜。”
“濫殺你大爺啊!那個老小子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一個死了的人不好好躺進棺材裡去,這正常嗎?今晚不滅他,你遲早會後悔,記住道爺說的!”
餘無極氣得轉身便走,不想再跟張康多說半句。
張康這硬脾氣一犟起來,也懶得再解釋什麼。金木匠是他比較敬重的一個前輩。在他看來,如果今晚折回去滅了趙恆瑞,那無異於全盤否認了金木匠當年的救人行為。況且,現在趙恆瑞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想起當初審判鍾引濁時,從鍾引濁身上搜出來的那部《魯班術》一直被當成是證據存放在警署,實在是可惜。
張康對老樊說:“老樊,明早你回警署找一下你們局長謝牧之,讓他把那部《魯班術》給我。到時我好好研究一下,說不定可以幫趙恆瑞續命。”
“我回去要書沒問題,但謝局長給不給,那我可不敢打包票。”老樊苦笑連連地說:“謝局長那人你也瞭解,但凡是有點價值的東西,吞進去了哪有那麼容易吐出來。”
“你就跟他說,只要他把《魯班術》給我,我可以還他兩根金條。”
“嘿嘿,這應該行得通。”想起之前從腋窩下搓泥丸給趙恆瑞的事,老樊又好奇地笑問:“張師傅,你說趙恆瑞他會不會吃我的子午續命丸?”
“應該會吃吧,先別管這些了,回家休息。明早我還要去打聽哪有千年的降龍木,估計這事十有八九沒著落。”
不知不覺已經是三更天,大街上除了打更的更夫,已經看不到別的活物。張康和老樊一個向東,一個向西,各回各家。
此時,趙府也是萬籟俱寂。
聽到打更聲的趙恆瑞卻拉開了床前的白色帳幔。
如果府上的下人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一定會嚇得失聲尖叫,就像白天管家那樣,轉身之後再也不敢靠近這個房間半步。
現在的趙恆瑞,已經是一副腐屍模樣,高度腐爛!但凡是能夠見到皮膚的地方,爬滿了噁心的蛆蟲,連眼珠子都掉了一隻。
但他卻像正常人一樣行動自如。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老樊從腋窩下搓出來的那顆子午續命丸瞧了瞧,末了又扔地上狠狠地擰上一腳,輕笑道:“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老樊曾是我手底下的個小捕快,你以為你讓他貼上一把鬍鬚我就認不出他?天真!”
驀然間,窗外飄來一道冷厲的女聲:“趙大人,你是不是活膩了?居然連著三天不給我送豬心!”
“沈小姐,誤會。”原本得意洋洋的趙恆瑞突然就像見了鬼似的,匆忙向窗外的黑影躬身解釋:“這幾天我自己也是行動不便,直到今天才能免強下床走動一下。這不,正準備去給你準備豬心,不料你已經找上門來了。”
“別跟我耍花樣,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不敢。”
“我問你,今天張康來找你做什麼?”
“這事說起來慚愧,以前他曾救過我一命,我一直沒機會感謝他。最近他聽說我病了,又來探視我,可我卻只能躲在帳幔後面,唉!”
“真的只是來探視你?”
“千真萬確。”
“聽著,離張康遠點!如果你敢憋著法子去禍害他,小心我讓你連鬼都沒得做!聽到沒有?”
“明白。”
趙恆瑞始終躬著一具腐爛不堪的身子,不敢直起來回話。驀然聽到窗外風聲咻忽,抬頭一瞧,窗外那鬼魅般的黑影已經不見了,這才把身子直起來。
他推開房門。
瞧了瞧窗邊那串邪氣森森的腳印,冷笑道:“不人不鬼的東西,看你還能囂張幾天!等那個傻小子把那根降龍木樁給拔了,你們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