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假作真時真亦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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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老爺有……有請,大師請隨我來。”

整整等了半柱香的時間,管家終於回來了。他那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讓張康和老樊感覺有些意外。難道這傢伙看到什麼了?居然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路上,張康試探性地問他:“你家老爺是不是已經病得不成人形?”

“哪……哪有的事,小師傅莫瞎說。”管家抬袖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一路低頭望著路,根本就不敢直視張康和老樊的目光。

見到了趙恆瑞的臥室,他也不敢過去。

他在後院中遠遠地指了一下趙恆瑞所在的臥室,緊張兮兮地說:“我家老爺在那屋裡等你們,你們自己進去吧。”

這一系列不正常的反應,令張康心絃緊繃,感覺這管家應該是在無意中看到了什麼,要不然他不會恐懼成這個樣子。張康跟老樊交換了一個眼神,老樊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進屋時提高了幾分警惕。

這屋裡的擺設,還是張康上次拜訪時的樣子,中間一道珠簾,裡面拉著一道帳幔,將真相遮得嚴嚴實實。

床前也依舊擺著一個痰盂,但痰盂中裝的不再是咳血絲帕。

而是一隻燒得只剩一半的木偶。

從帳簾後面傳來的聲音也不再像上次那樣帶著咳喘,這次,趙恆瑞的聲音很沉穩,似乎剛剛喝過十全大補湯似的,中氣十足地說:“道長,趙某的身子有些不舒服,就不下床招待了,有話請講。”

張康向老樊點頭示意。

老樊定了定神,有模有樣地掐指算道:“如果貧道沒有算錯的話,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

帳慢背後突然變得死寂沉沉。

過了好一陣才傳出趙恆瑞的辯駁聲:“道長,你可知道,胡說八道是要付出代價的!我若是個死人,又怎麼能跟你說話。”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這樣自欺欺人可有意思?”老樊自通道:“貴府七煞蓋頂,人命局中犯亡神!家主若是不死,那真的是活見鬼。”

帳幔背後的趙恆瑞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老樊繼續道:“你也不用慌,我既然登了貴府的門,那自然是想盡點綿薄之力,說不定能逆天改命。”

“剛才多有冒犯,勿怪,還請道長指條活路。”

趙恆瑞終於承認了自己是個死人的事實,併發出了懇求的聲音。

老樊扭頭瞧了瞧張康,見張康點頭後,又繼續道:“凡事有因才有果,你得告訴我告訴這是怎麼一回事,不然我就是想幫也幫不了你。”

“道長可是烏山縣人?”趙恆瑞突然問道。

老樊愕然一驚,心道這個死東西難道是在懷疑自己的身份?想到自己操著一口地道的烏山話,老樊故作感慨:“祖籍烏山,年少時便隨師傅遊歷四方。這一晃已經有好幾十年了,不料重回家鄉時,已經物是人非。”

“原來如此。”趙恆瑞隔簾道:“我說呢,烏山縣有你這樣的高人,我趙恆瑞又怎會一無所知。”

“貧道離開烏山縣已經有五十多年。”

“五十多年前,我也還是一個少不更事的孩子。道長,既然你從小在烏山縣長大,可還記得古井妖龍的故事?”

“略知一二。”

“嗯,那我就不多作解釋了。”趙恆瑞稍作停頓,沉重地說:“當年洋鬼子打進烏山縣,炸了南城門的城樓,被鎮壓在城樓下的黃泉井便露了出來。那井底的妖龍當天晚上便託夢給我,叫我派人下黃泉,把井底的玄武龜殺掉。說是隻要我照他說的去做,便許我一世榮華富貴。”

聞言,張康微微一驚,玄武龜!那可是四靈之一,司命之神。

趙恆瑞又繼續道:“我知道玄武龜是鎮邪神獸,哪能答應那妖龍。因此而惹怒了它,它迷惑我神智,讓我夢遊墜井,嗆了好幾口黃泉水。那天晚上差點淹死在黃泉井裡,後來多虧了金木匠出手相救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就是不久前被官兵亂槍打死的那個金木匠?”老樊問道。

趙恆瑞回道:“沒錯,就是那個金木匠。後來在他的指點下,我用血跡石修建了一座紀念碑鎮壓在黃泉井上,並請了個頗有道行的道士過來破土主事。但那座紀念碑建好之後沒幾天,我便因為誤飲黃泉水而全身腐爛,命懸一線。”

“那你後來是怎麼好的?”老樊追問道。

趙恆瑞道:“是金木匠。他見我不為榮華富貴所動,敢於鎮壓妖龍,便用他們魯班門的手段幫我續了命。現在眼看續命時限快到了,而金木匠卻已經撒手歸天,沒人幫我,我便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口氣怕是吊不了幾天了。”

說完,他又拉了拉床前的帳幔,好像生怕別人看到他似的。

老樊又一次把目光轉向張康,無聲中徵求張康的意見。張康瞧了瞧痰盂中被燒得只剩一半的木偶,心下也沒有多疑。木偶是魯班門的常用物,而魯班門也確實有續命的手段。從這點來看,張康感覺趙恆瑞應該沒有說謊。

張康比劃一串手勢,示意老樊繼續追問黃泉井的事。

老樊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問道:“趙施主,如你剛才所說的意思,只要井底有玄武龜鎮壓,即便是紀念碑被推倒了,那妖龍也出不來是不是?”

“金木匠曾說過,玄武龜只能鎮壓妖身,強大的妖魂意識還是可以突破井底封印釋放出來,迷惑眾生。”趙恆瑞道:“如果謝牧之他們真的把那座紀念碑給推倒了,唯有一個辦法可以挽救。”

“什麼辦法?”老樊故作鎮定地問。

趙恆瑞想了想,突然話鋒一轉:“道長,我趙某人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的來龍去脈,你現在已經知曉,是不是應該先幫我續命?”

“稍安勿躁。”

老樊彷彿知道帳幔背後那雙死人眼睛在緊盯著一切,端得跟個貨真價實的大師一樣,鎮定自若地將手伸到張康面前。

不料張康竟然腦袋一搖,滿臉都是無奈的表情,無聲中似乎在說:“誤飲黃泉水,這玩意兒無藥可救,我也沒辦法。”

這把老樊給尷尬得,頓時不知道這戲該怎麼繼續演下去。

老樊靈機一動,從腋窩子底下搓了團泥丸出來,擱旁邊的桌臺上,故作高深地說:“我先給你一枚子午續命丸,子時服下,暫時能保你七天。七天之後我再登門拜訪,到時自然讓你永絕痛苦。現在可否說說那個挽救的辦法?”

“唯一的辦法……”趙恆瑞頓言片刻,又慎重其事地說:“用降龍木做劍,斬殺妖龍。只是那降龍木極為稀有,怕是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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