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初到京城(1 / 1)
秋深霜露重,明月照離人。
張康走出城門之後,忍不住回頭凝望了一陣。眼淚已經幹了,可心裡依舊是酸楚的。這座小縣城,給他留下了太多太多抹不去的傷痛。
一場牢獄之災,令他和沈佳音各奔東西,馬三也被奉系軍抓了壯丁。
後來好不容易抓住機會從大牢裡走了出來,原以為可以力挽狂瀾,活出個人樣來,結果卻連累金木匠、丁老二、餘無極等人無辜送命。有人說,一個人只有在窮途末路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此刻張康深有體會。
儘管兜裡窮得就剩幾個銅板,張康沒想過要回去拿餘無極留下來的金條。
現在若是回城,無異於自投羅網。
側耳傾聽,前方隱約有馬蹄聲與官兵的呼令聲傳來。張康匆忙轉身往羊腸小道跑,披星戴月地逃了一晚上。天亮後,見後面不再有追兵的響動,張康在河邊洗了把臉,就地歇息一會兒再繼續往南走,前往京城。
時下京城被皖系軍閥所控制,奉系軍鞭長莫及。
南下京城,一是為了躲避張大帥的追殺,二來則是為了完成爺爺生前的渡靈遺願,將包袱裡那隻骷髏頭回到京城洛家。除此這外,張康還有第三點期許,希望能在京城與沈佳音重聚,他一直以為沈佳音被親孃舅軟禁在京城。
這一路上山水迢迢。
張康白天趕路,碰到順路的馬車就叫人捎上一段。晚上修練,不管是荒村還是野嶺,隨遇而安。沿途再幫人趨吉避禍看風水,討點生活費,以填補兜裡盤纏的不足。這樣走走停停,趕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寒冬臘月,滿城飄雪。
洛府,是京城的名門望族。
這是張康站在洛府門前的第一感覺。一眼掃出去,朱門碧瓦,五級石階,前面還蹲守著兩隻威武雄峻的石獅子,頗見門第格局。然而,當抬頭細看門楣上那塊陰溼的門扁時,張康又皺起了眉頭,喃喃道:“祿存高大丁難盛,輔弼只是半兒郎!這樣的豪門大戶居然陰盛陽衰,還真是少見。”
見大門敞開著,張康把背上那隻圓鼓鼓的包袱取了下來,端捧在手中。
這個包袱裡裝的是個骷髏頭,生前叫洛麗,年僅21歲便客死異鄉。這次送她回家,等同於報喪,按民間習俗不能直接進屋。
張康端捧著骷髏頭朝屋裡喊道:“長白山渡靈人張康,奉先人遺命送洛小姐魂歸故土,請出門回話。”
不一會兒,幾個披麻戴孝的下人出來了,在門口跪成兩排。
接著鳴放鞭炮。
腰間繫著白綢的年輕女管家親自上前接捧骷髏頭,並向誠摯地向張康鞠了一躬,說道:“多謝張師傅不遠千里送我家大小姐魂歸故里。請張師傅先到府上休息一下,等我把大小姐的靈堂布置好之後,再帶你去見我家老爺。”
“好。”
這個女管家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辦起事來卻十分妥帖。在她的精心安排下,風塵僕僕的張康有幸洗了個澡,並換了身乾淨的長袍。似乎是為了襯托洛府的喪禮氣氛,女管家派人送來的這套長袍也是白色的。不過張康很喜歡,這長袍就像是為他量身訂做的一般,穿身上頗有一絲超凡出塵的氣質。
傍晚時分,洛府的靈堂便已經佈置到位,骷髏頭也放進了棺中。
張康到靈前上了三柱香,問女管家知不知道洛大小姐是怎麼死的。女管家悲沉地點了點頭,卻什麼也沒有多說。她把張康帶到洛府東院的承光堂,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高大健壯的中年男子推著木輪椅從右側出來。
大冬天的,這個中年男子卻只穿一件虎皮做的無領坎肩,兩條肌骨分明的右臂敞露在外面,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而坐在木輪椅上的人,正是家主洛長風。洛長風的雙腿已經殘廢了十幾年,身穿虎皮的中年男子便是他忠誠的雙腿。
“老爺,這位就是張師傅。”女管家介紹道。
洛長風將張康上下一打量,驀然間眉頭輕皺,意味深長地問身後男子:“秉忠,你有多少年沒出手了?”
“七年。”
秉忠,全名蘇秉忠,他生命中的一切都是洛長風給的,包括身上那件虎皮坎肩。如果不是洛長風禁止他出手,以他的性格,他忍不了七年。是以,現在聽到洛長風突然這麼問,他不禁血液沸騰地多瞧了對面的張康一眼。
張康見蘇秉忠神情亢奮,頓時也嗅到了戰氣。
張康定了定神,納悶道:“洛先生,我不遠千里將令千金的遺骨送回來,你不感謝我也就算了,還反過來挑釁我,這是什麼意思?”
“看你年紀,頂多也就二十郎當歲,你得證明你是真正的渡靈人。”蘇秉忠站了出來,兩隻拳頭捏得緊緊的:“若頂替冒名,那是要付出代價的!”
這顯然也是洛長風的意思。
面對戰氣高昂的蘇秉忠,還有一臉懷疑之色的洛長風,張康驀然想起爺爺曾在遺書中說過:這單渡靈任務完成之後,洛家人會給一份很重要的資料,跟鎮國玉璽有關。頓時也就明白了對方為什麼會這麼謹慎。毫無疑問,洛長風肯定是擔心有人冒名騙取鎮國玉璽的資料,那可是關乎天下興亡的大事。
想到這裡,張康鎮定道:“我張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從不冒名頂替任何人!你們要試我道行,可以!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後果自負。”
“哼,你要真能傷到我,那算你有本事!”蘇秉忠傲然說道:“別說我欺負你年紀輕,上門便是客,現在我給你先出手的機會。”
“請賜教!”
話音一落,張康速掐法指,疾喝一聲:“出鞘!”斜背在背上的那把降龍木劍瞬間飛鞘而出,繞空飛旋一圈之後,向蘇秉忠的眉心直刺而去。
蘇秉忠愕然一驚,迅速伸出兩根手指往前夾制。
在這迅如閃電的一瞬間,雖然蘇秉忠僥倖夾住了飛刺而來的降龍木劍,但下盤沒定住,還是被那股強大的刺擊力量給震退了兩步。
此時,劍尖離蘇秉中的眉心只剩半寸距離。
但這把降龍木劍卻一往無前,正勢如破竹般,一點一點地往前逼進。不一會兒便逼得蘇秉忠兩指發抖,額頭上直冒冷汗,想將木劍夾斷卻無能為力。
看到這一幕,洛長風也是震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