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為所用者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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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在大帥的吩咐下,謝牧之把縣裡的戲班請了過來,在警署的操練場搭臺唱大戲。底下襬了二十來桌酒菜,在座的不是大帥的兵就是警署的人,個個都帶著槍。大帥說了,今晚要不醉不歸,大夥都敞開了喝。

臺上唱的第一齣就是有名的京劇曲目《群英會》,但大帥自己唱的到底是哪出戏,張康還真有點摸不透。

席間,張康趁著大帥上茅房的空隙,悄聲跟餘牧之交流:“大帥想方設法地讓我跟謝牧之握手言和,你說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又不是神仙,你問我我問誰去。”餘無極一邊嗑著花生米,一看欣賞臺上的大戲,來烏山縣那麼久,今晚大概是他過得最愜意的一晚。

但張康卻愜意不起來,他感覺這個牛鼻子老道沒說實話。

幾十年的江湖閱歷,怎麼可能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張康正想用死纏爛打的方式繼續追問,見掖下拄著兩根柺杖的謝牧之走了過來,又硬生生地把話給憋了回去。謝牧之的屁股被打爛了,這會兒能拄著柺杖滿地走也是足見意志力。

“張康,還在生氣呢?”

見張康將目光撇向一邊,謝牧之主動走到了他跟前,並倒了杯酒,說什麼冤家宜解不宜結,別浪費了大帥的一片苦心。

張康沒有喝這杯酒。

他愛搭不理地回笑道:“別以為大帥不殺你,你就可以長命百歲。你做的那些齷齪事,小爺都一筆筆地給你記著呢。”

“照你這意思,你是非得把老子弄死你才肯罷休?”

“不是我要弄死你,而是你要弄死我。如果不是大帥橫插一手,我現在能坐在這跟你說話?咱倆這樑子算是結下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想弄死我,你還……”

謝牧之正想說你還差點火候,大帥提著褲頭走了過來:“你倆聊什麼呢?一個個吹鬍子瞪眼的。”謝牧之忙說沒扯什麼正經事,就聊這戲唱得好不好。

也不知道大帥是真信還是假信。

他叫謝牧之在左手邊坐下,又對在座各位說:“三國的時候,曹操有支隊伍叫摸金校尉,估計你們都知道。本帥這次把你們幾個聚集在一起,也是想組建一支類似的隊伍。沒辦法,軍資短缺,如果不向死人借錢,這仗沒法打下去。”

聞言,張康沒有急著吱聲,先瞧了瞧餘無極的反應。

只見餘無極直言不諱地說:“所以你想盡辦法讓張康跟謝牧之握言手和,希望他倆能幹到一塊去。但是有個問題我想不明白,向死人借錢,這勾當確實很適合讓張康去幹,但要謝牧之有什麼用?謝牧之即不懂定分金定穴,也不懂降魔伏妖,說白了就一拖油瓶。只怕你向死人借錢是假,另有所圖才是真的吧?”

“餘道長快人快語,不愧是老江湖,但你想多了。”大帥謹慎地想了想,回道:“謝牧之雖不懂分金定穴,也不懂降魔伏妖,但他懂古玩市場。到時你們帶人從死人手裡把古董借出來,他負責去倒賣變現,哪能說一無得處。”

聽大帥這麼一講,餘無極只是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一直忍怒不言的謝牧之,卻順竿而上拍了大帥一馬屁:“承蒙大帥瞧得起我謝牧之,謝某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別說這些屁話。”大帥把目光轉移到了一言不發的張康身上,追問道:“張康,你可願意跟本帥一起幹?”

“大帥,我……”張康一時有些為難,硬著頭皮道:“實在是抱歉,我有自己的事要做,真不能追隨大帥左右。不過,日後大帥若有需要我張康的地方,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張康一定義不容辭。”

聽到這番話,餘無極不禁流露出了訝異之色,想不到張康這小子也有圓滑的時候,擺明了拒絕大帥,卻又給自己留足了生存空間。

這話的效果也是顯而易見。

大帥固然有點失落,卻也沒有當場發作。他猶豫片刻後,嘆息道:“唉!那好吧,人各有志,本帥尊重你的決定。”說完,他又滿懷期待地問餘無極:“餘道長,你是個聰明絕頂的人,該不會也要駁了本帥的面子吧?”

“過些日子再說吧,我的傷都還沒好。”餘無極也回答得乾脆。

大帥又是一陣失落。

他什麼也不說了,端起前面那杯酒一飲而盡。酒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詭譎莫測,就連戲臺上吹吹打打的戲曲聲都無法使大帥和顏悅色。

眼看形勢有點不對勁,張康估摸著這酒再喝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好事,匆匆以上茅房為藉口,悄悄從側門逃離了警署。張康以為餘無極也會找藉口溜出來,便一直暗藏在離警署大門口不遠的轉角處等餘無極。

沒等多久便聽到了槍聲,連續兩槍從戲臺那邊傳過來。

隨後便有一大隊警衛從警署跑出來,在大門口集結。謝牧之也拄著柺杖走了出來,現場指揮道:“兵分兩路,一隊去這邊,一隊去那邊!我不管張康那小子是不是真有神靈庇佑,今晚必需剮了他!誰敢放虎歸山,就地槍決。”

看到這一幕,張康不禁悲從心起,感覺餘無極十有八九已經被槍斃。

張康本想收了趙恆瑞再離開烏山縣。可眼下這嚴峻的形勢,他真的沒法再待下去。現在不只是謝牧之要殺他,就連大帥也要殺他。但凡是不為我所用者,必殺之!歷史上那些冷血無情的梟雄手段,正在張大帥的身上重演。

再不走,那就真成了不自量力。

張康避開那些官兵的追捕路線,藉著朦朧月色一路往南逃。在跑到城門口的一剎那,愕然止步,只見一隻通靈紙鶴從城樓上飛了下來。

紙鶴飛落到張康手裡後,便散去了一身靈光,渾如死物。

張康把紙鶴拆開一瞧,頓時熱淚盈眶,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五個血字:“城隍廟,金條……”毫無疑問,這隻紙鶴是餘無極臨終前放飛的,茅山派跟其它門派的疊鶴手法不同,他們喜歡把鶴頭捏成扁平的箭頭狀,很容易分辯。

金條!

人都死了還惦記著那幾根金條!

張康想哭又想笑,把玩命賺來的金條藏在破爛的城隍廟,除了餘無極那個牛鼻子老道之外,這個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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