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死亡村莊（1 / 1）
面對張康端過來的整盤烤鱘魚，啞巴有些受寵若驚。他咿咿呀呀地揮擺著兩隻手，表示這萬萬使不得。隨後又從懷裡摸出一塊又乾又硬的燒餅，並大力地撕咬了一口。彷彿這又乾又硬的燒餅才是人間不可辜負的美味。
吃著吃著，啞巴又憨實地笑了起來。
看得滿腹心酸的張康卻笑不出來，他端著盤子說：“鯊魚翅，鱘魚骨，自古就是人間不可多得的珍品。洞庭湖的鱘魚，它不只是魚肉鮮美，俗稱為‘龍筋’的軟骨更是一大滋補佳品。我說得對是不對？”
啞巴連忙點頭，咿咿呀呀地表示這鱘魚確實是好個東西。
張康又把手中盤子伸到船外，滿臉遺憾地說：“可我真的不喜歡吃魚，你如果不要的話，那我就倒湖裡去了……”
一看張康真要把整盤烤魚往湖裡倒，啞巴急了，匆匆把盤子接了過去，並咿咿呀呀地比劃了一陣。
張康看不懂他比劃的意思。
但看到他端起來就吃，張康由衷地笑了：“那些老爺們每天坐在家裡什麼都不幹，卻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盡天下美味。作為一個每天在大風大浪中奔波的老漁夫，你比他們更有資格吃這些東西。”
啞巴又一次笑了，並有些不以為然地揮擺了幾下手。
張康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當一個人的奴性在骨子裡紮根之後，果然很可怕。回到船頭，張康舉目眺望著天涯那幾點若隱若現的星光，驀然想起民間的一個傳說。說是有德之人去世之後，會化身為天上星辰繼續守護蒼生大地。
可惜，蒼穹之上更多的是變幻莫測的烏雲。
天下大勢如此，小小的水澤村也是如此，彷彿光明遙不可及。悵然若失地愁思好一陣，張康吩咐道：“啞巴大叔，一會回去之後，你把停泊在岸邊的那些船全部檢查一下，看船底板上是不是都被人刻上了邪符。”
身後沒有人回應，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張康扭頭一瞧，頓時大驚失色。只見啞巴的左手抓著那條吃得只剩一半的鱘魚，右手死死捂著喉嚨，想發聲卻發不出來。整個人像是痛苦到了極限，頭皮上脹得青筋綻露，連眼珠子都是暴凸狀態。
還沒等張康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啞巴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啞巴倒在船艙的屍體上，等張康撲上去檢視情況的時候，人已經斷氣。張康望著那條被啞巴吃剩的鱘魚，悲悔交集地在船板上捶了一拳。
食物中毒！
張康真的沒有想到，因為他的垂憐，居然會將啞巴推向死亡的深淵。他隱約聽到有個帶著絕望的聲音對他說：“小師傅救我，我不想死……”但是，當看到啞巴頭上的青筋出現詭異變化時，他知道，那聲音只不過是一種幻想。
啞巴真的死了，不可能說話！
張康凝望著啞巴頭上那一條條像蜘蛛網一般，迅速向回四周擴散開來的恐怖青筋，果斷撥出背後的降龍木劍，一劍插在啞巴的心臟上。
伴隨著鮮血的流失，啞巴頭上那些恐怖的青筋也漸漸消隱。
直到所有青筋都消失不見，張康這才將降龍劍撥出來，並一臉沉重地對啞巴說：“我會還你一個公道，睡吧。”
這注定是個淒涼的夜晚。
當張康把載著兩具屍體的船劃回岸邊時，那些原本在岸邊死等的村民都不見了蹤影，只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老人手裡提著盞白色燈籠，像守望者一樣站在岸邊。
張康跳上岸，訝異地問：“老伯，族長和那些村民呢？”
“死了。”老人凝望著夜幕下的洞庭湖，一臉悲沉地說道：“十年前的一個晚上，大水淹了村子。除了我之外，全村人都死光了。”
聞言，張康一臉愕然。
張康上下打量著老人，難以置信地追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你們全村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光了？”
“咳咳，沒錯，咳咳咳咳……”
老人不敵風涼，躬著背咳了起來。
張康定了定神，回笑道：“照你這麼說，那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人都是鬼？你這個玩笑真的一點也不好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康。雖然我不是真正的茅山道士，但我比一般的道士厲害。天下間，沒有什麼邪祟可以逃過我的陰陽眼。”
老人扭頭望向張康。
搖了搖頭之後，他的目光很快又收了回去，像是在守望著什麼，定定地凝望著洞庭湖，手中那盞白紙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見他不想說話，張康也懶得再問，徑直朝族長家走去。
沒走幾步。
身後又傳來老人的問話：“船上那兩條大魚是你捕的？”
“那是兩具……”
張康正想說那是兩具屍頭，回頭一瞧，整個人都愣住了。不知什麼時候，船上的兩具屍體居然變成了兩條死魚。背上的降龍木劍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降龍木劍，難道你感應不到邪祟的存在？張康暗叫道。
張康把目光轉移到古怪的老人身上，上下打量著。張康試圖將這老人鑑定為一邪祟，可瞧來瞧去，這就是一個普通老人。
寒風撲面而來時，老人又輕咳了兩聲。
等緩過這口氣，老人還像之前一樣，目不轉睛地望著夜幕下的洞庭湖，並提醒道：“這片水域常有怪事發生，晚上最好是別出船。”
“你們村裡是不是有個啞巴？”張康問。
老人想了想，回憶道：“確實有這麼個人。他是個打漁的好手，祖上三代都在族長家做長工。說起來也是一個可憐人，他以前不是啞巴。有一天，老夫人發現桌上的烤鱘魚被人動過，說是他偷吃了，便叫人生割了他的舌頭。”
“死了？”
“也是死於十年前的那場水災。我們這村子四面環水，湖水一漲就是滅頂之災。船被沖走了，大夥就是想活命也活不了。”
“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那天晚上我不在村裡。”老人輕咳兩聲，轉身躬著背邊走邊道：“快走吧小夥子，你真的撞鬼了。這村裡除了我之外，沒別的活人。”
張康望著漸行漸遠的老人，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藉著老人手中那盞燈籠可以看到，不遠處那座龍王廟並不是他之前所看到的那樣，那座廟像是荒廢了很多很多年，屋牆上爬滿了青苔與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