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花重錦官城(1 / 1)
張康在水澤村暫時住了下來。一方面是不想瘸著腳上路,另一方面,也是想等魏老鬼的絕地反擊。不料一直等到腳傷全好,那魏老鬼始終沒有殺回來。
三月初,張康和洛無香繼續上路。
而所謂的龍王爺,也不再是村民眼中的信仰。大家已經知道,十年前來村裡勸大家立廟供神的那個魏道長,其實就是被張康打跑的魏老鬼。還有,那魏老鬼也不是什麼得道高人,而是一個傳承正統鬼修門的一個鬼修。
鬼修門有一門邪術叫轉生術,可以讓鬼修擁有正常人的膚色,並無懼陽光的照射,甚至可以免疫驅魔人的法器,變得跟正常人無異。
按張康的推斷,魏老鬼潛伏水澤村的目的就是為了修練轉生術。
修練轉生術的一大難點在於,必需協調陰陽,做到陰陽合一。也正是因為這樣,魏老鬼盯上了秉性純樸的水澤村漁民,想從香火中攝取陽元之氣。香火是天下間最為奇特的一種元素,在陽為陽,在陰為陰,最適合鬼修吞噬。
為此,魏老鬼在神像內壁上雕刻上古咒語與符紋,暗中把神像打造成了一尊吸納香火的偽神。每當有村民前來進香祈福時,魏老鬼便在暗中吞噬修練,神不知鬼不覺。胸懷虔誠信仰的村民人被騙十年,竟也從來沒有懷疑過。
現在水澤村的龍王廟已經被村民用來養豬,也算得上是廢物利用。
“雖然沒能替啞巴報仇,但村民現在可以踏實地出船打漁,也算是莫大的一份功德,啞巴沒算白死。”坐在船尾搖漿的張康,一路感慨。
洛無香坐在船頭,撐著小下巴望著那一望無垠的湖面,沉思著。
張康劃了一槳水澆她身上,呼道:“我跟你說話呢,發什麼愣。從上船到現在一個屁都不放,想男人了是不?”
“想你大爺!本小姐走到哪都是萬人迷,還用得著我去想麼?”洛無香抹掉臉上的水珠,又道:“那天晚上你不應該放走魏老鬼,應該擼起褲管去追!”
憋了一個月,她終究還是把心裡話說出來。
張康除了失望之外,沒什麼好說的。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早在那天晚上聽到她在背後哼嗤時,張康已經知道——她想活捉魏老鬼。
但她的目的不是為了替村民解除後顧之憂,而是為了從魏老鬼嘴裡問出鬼修門的所在地,那個地方,有她想要的東西。
張康瞧了瞧她手腕上的那個古玉鐲,記得她曾說過,這隻古玉鐲能感應以鎮國玉璽的位置,離鎮國玉璽的距離越近,顏色便會變得越紅。可是,從京城一路走到這裡,這隻古玉鐲的顏色絲毫未變。
是這隻古玉鐲不靈嗎?
不。
身為一個職業渡靈人,且有過給法器注靈的經驗!張康能清楚地感應到這隻古玉鐲的靈氣,問題不是出在古玉鐲上,而是出在洛無香身上。
她始終還是把私事放在首位。
想到她命犯空亡的命格,張康不由得苦笑起來,權當一個糊塗蟲,陪她一起闖江湖:“下一站去哪?”
“我們到站了嗎?出京的時候就說了去古蜀國。都怪你,這麼愛管閒事,在這破村子耽擱了這麼久。”洛無香氣呼呼地說。
張康眉頭輕挑,擺出無辜狀:“我說大小姐,你能不能講講道理啊?當初是誰說要去村裡溜一圈來著?又是誰一言不合就砸人家的神像?沒事找事的人好像是你吧,我是被你連累,被迫替你擦屁股。”
“那我也沒讓你在這村裡住這麼久啊,今天都三月初一了。”
洛無香又撐起了下巴,這次是雙手撐託著,像是無聊透頂的樣子,又像是有無限憂思藏在心裡,明眸中倒映的那湖春水,像極了漣漣淚光。
張康無言以對,默默搖盪著木槳。
隨後的幾天時間裡,倆人也是各懷心事,基本上沒什麼交流。一路上有船坐船,有車坐車,在三月初十這天,終於看到了詩人筆下的“曉看紅溼處,花重錦官城。”這天清晨,錦官城真的下了一場細雨,紅溼綠襯,花如少女。
對於生在東北、長在東北的張康來講,再美的錦官城也是一城陌生。
唯一熟悉的是說話的腔調。
聽到當地人說話便會想起被奉系軍抓了壯軍的瘦馬猴——馬三,那傢伙的老家離錦官城不遠,可惜家在人未在,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面。
相比之下,洛無香則不像張康那樣總是感懷各種人事,那些花花草草什麼的她也不感興趣,甚至連滿鍋沸油的麻辣火鍋也吸引不了她。她來到一個賣中草藥的地攤前,拿起一株形狀古怪的乾草問:“大叔,這是在哪採的?”
“很遠的地方。”
大叔皮膚黝黑,穿著身粗麻布衣,看起來寒酸,說話卻機靈得很。
這季節,田地裡的很多東西都才剛剛種下去,沒到收穫的時候。山裡人就靠挖點草藥討生活,哪能輕易把出草藥的地址告訴你一個外鄉人。
洛無香當然也不傻,一個銀元往地攤上一扔:“說!”就一個字,立馬把大叔給治服了,大叔拿起銀元一咬,樂得眉開眼開,說是在蒙頂山挖的。
洛無香問了下蒙頂山怎麼走,轉身便拉著張康上路。
卻被張康用力拽了回來。
用力好大,把洛無香給拽疼了,就差沒摔跤。洛無香憋著一肚子火正想問張康是不是有病,驀然發現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
她順著張康的目光望過去。
大概十米外的街心位置,站著一個相貌不錯的年輕男子,錦衣玉服,很是氣派。怪的是,那人也正盯著張康,嘴角還勾著一絲邪冷的笑容。
“那人誰啊?”
“趙恆瑞。”
“趙恆瑞是誰啊?”
“本來是一個五六十歲的糟老頭子,因為喝了黃泉水,所以不人不妖。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別過來,危險。”
張康真的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錦官城遇到趙恆瑞。
倆人幾乎是同時發現對方的存在,又同時在街心收住腳,驚遲片刻後又同時向對方走過去,只到彼此間只剩最後五步距離。
趙恆瑞甩出了一把白紙扇,像個瀟灑的書生般,談笑風生:“你背上的劍在咯咯咯地震動著,還真是靈器啊,現在有把握收了我不?”
“你來這做什麼?”
張康沒有直面他的問題,當然,也沒有讓背上的降龍木劍輕易出鞘,這大街上來來往往這麼多人,真動起手來,難免傷及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