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妖孽也愛火鍋(1 / 1)
“我來這裡的目的,跟你一樣。”
這個季節的錦官城本來就剛剛開始回暖,又剛剛下過一場細雨,空氣頗有幾分清涼。大街上,有些人連冬天的棉衣都還沒有脫掉,趙恆瑞卻一直輕搖著白紙扇,不知情的還真以為他是個瀟灑不羈的書生。
一個五六十歲的老人,不該這麼輕浮,最少在張康看來是這樣,感覺這傢伙是真把自己當成十七八歲的少年了。
但他那一身不同尋常的妖孽氣息,逃不過一個渡靈人的眼睛。
張康努力剋制著動手的衝動,追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來這做什麼?”
“你這人就愛多管閒事,哪有麻煩往哪撲,這事不能猜。”談笑間,趙恆瑞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一下站在張康身後的洛無香,又道:“京城洛家,鎮國玉璽的守護者,我說得沒錯吧?你跟她一起同行,無非就是為了尋找鎮國玉璽。”
張康沉默著,之前不敢輕易這個妖孽,現在更是警惕加倍。
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令洛無香也跟著忐忑了起來。情緒是可以互相傳染的。從京城走到這裡,一路上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洛無香還從來沒有見他像現在這樣緊張。他背上的劍匣震得咯咯作響,裡面那劍像是不甘寂寞。
洛無香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倒不是害怕,只是不想拖張康的後腿。她很清楚,如果雙方真的打起來,她肯定插不上手。
“你的劍在召喚你。”
趙恆瑞輕傲地笑著、挑釁著,儼然無懼張康的實力。
張康咬著牙根怒忍片刻,很快又露出了一絲微笑。衝動是小孩子的銘文,成年人的序言中應該寫著謀定而後動。張康反手將一道靈符貼在劍匣上,震鳴不休的劍匣立馬安靜了下來。這時,對面的趙恆瑞鼓起了雙掌。
趙恆瑞一邊鼓掌一邊說:“如果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像你這麼識相,那會少很多冤魂。”
“少說廢話!”張康直言道:“你要鎮國玉璽做什麼?”
“如果你想敘舊,最好是找個茶館坐下來聊。若是嫌茶館太清淡的話,找個火鍋店坐下來聊也行,錦官城的火鍋可是出了名的好東西。不過……”趙恆瑞將張康上下一打量,又笑道:“看你這樣子,應該是沒那個味口。”
“誰說我沒味口?別叫我買單就行,爺最近手頭緊。”
張康抬頭一瞧,前面不遠處就有家看起來檔次不低的火鍋店,抬步便走。洛無香一路小跑著跟了上去,擔著他袖子小聲地問為什麼不打。
為什麼?底氣不足唄,張康暗自鬱悶著,什麼也沒有講。進店之後狂點一桌招牌菜,心想著既然沒法讓趙恆瑞那個妖孽出血,怎麼著也得讓他破點財。冤家路窄碰上了,總不能像個沒脾氣的小媳婦一樣任人碾壓。
趙恆瑞望著那桌豐盛的菜餚,表情變得擰巴起來。
但是,他很快又擺出了一副千金散盡還復來的翩翩公子樣,笑道:“你們隨便點,不夠的話還可以加,我這兜裡不差錢。不管怎麼樣,當初在烏山縣的時候你曾救過我一命。我這人最是知恩圖報。”
“你要是真想感謝我,把你的黃泉魂給我。”
面對張康那冷厲無情的微笑,趙恆瑞的表情頓時變得僵硬起來。兩個人的死亡凝視,令現場氣氛也變得詭異無常。洛無香左瞧趙恆瑞,左瞧張康,麻辣鍋裡沸騰的紅油,像是在燒煮她的靈魂,令她坐立不安。
見倆人這樣凝視著對方,久久不吱聲。
洛無香終於按捺不住了,壯起膽子在桌上拍了一掌,大叫道:“你倆到底是來吃飯的還是來耍個性的?我餓了!”說著拿把筷子伸進麻辣鍋裡,撈了點美味的牛百葉出來。此刻除卻美食,沒有什麼可以安扶她忐忑的靈魂。
說來也怪,她這一巴掌拍下去,像是震醒了死亡凝視的兩個人。
張康低頭拿起了筷子,趙恆瑞也低頭拿起了筷子。不過,趙恆瑞跟張康不太一樣,他只吃肉和豬血,不吃素菜。
趙恆瑞邊吃邊說:“只要是人,誰不想擺脫生老病死?我真不覺得我有什麼錯,是你們這些人太過死心眼,見不得我比你們強大。”
“真是笑話,吃人不吐骨頭的邪祟,人人得而誅之!”
張康回答得斬釘截鐵,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直視趙恆瑞的眼睛,現在他的眼裡只有那紅油火鍋。
趙恆瑞也一樣,眼裡只有不可辜負的美食:“可問題是你誅不了我,又何必一直想著殺了我?那不過是自尋煩惱而已。當初我的黃泉魂還被封印在靈嬰道場時,我是個普通人,差點死於鍾引濁的託親引夢,是你救了我。”
“那是我瞎了眼。”
“別這麼說,我很欣賞你那天晚上的風采。我說過,我是個感恩的人。只要你不對我動手,我便不會對你動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哪怕是現在大家都想得到傳說中的鎮國玉璽,我也可以跟你公平競爭,絕不背後耍陰招。”
“你要鎮國玉璽做什麼?”
“用來墊床腳。”
“放屁!”
“愛信不信。”趙恆瑞往嘴裡塞了塊滾燙的豬血,原來他也怕燙,那表情反應跟尋常人沒什麼兩樣,燙,卻十分享受。等這塊豬血下了肚,他這才繼續剛才的話題:“給你提個醒,你的死對頭謝牧之也來了錦官城。”
聞言,張康抬頭瞄了趙恆瑞一眼:“當初妖龍屍變,是不是你在背後搗鬼?你早就跟謝牧之勾搭在一起是不是?”
“謝牧之算個什麼東西?我在烏山縣做知縣大老爺的時候,他連給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我怎麼可能幫他做事?妖龍屍變的事跟我無關。”
“那是誰在幫謝牧之?”
“估計是餘無極。”趙恆瑞見張康一臉鄙夷之色,又笑問道:“你是不是以為餘無極已經被張大帥給斃了?”
“廢話,我親耳聽到了槍聲!”
張康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烏山縣的回憶被烈酒一勾,像潮水般湧上腦海。喝完這一杯,他又倒了一杯,擱下酒杯的時候已經不再是懵懂少年。而是一個飽經滄桑的江湖浪子,眉宇間凝鎖著江湖風雲,凝鎖是非恩怨。
趙恆瑞卻說張康太年輕,不知江湖深淺。
他給張康續上一杯酒,說著:“你被騙了。餘無極沒有死,那天晚上我站在警署的屋簷上看戲,什麼都看在眼裡。你逃走之後,張大帥確實開了幾槍,但都是朝天打的。餘老狗嚇得兩腿一哆嗦,當場就做了張大帥的走狗。”
“不可能!”
張康的情緒頓時變得激動起來。
趙恆瑞笑道:“權力之下,人跟狗沒什麼兩樣。我問你,你是不是看到了餘無極放飛的紙鶴,說是有遺產留給你?那是張大帥讓他放的煙霧彈,目的就是想引你露面,好來個甕中捉鱉。還好你沒有回城,要不然你的腦袋早就搬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