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深山見故敵（1 / 1）
張康吐完心裡話，又轉頭瞧了瞧郭問靈。看到郭問靈那一臉迷糊的樣子，頓時又有點失落，敢情白費口水說了這一大堆。古人說：千金易得，知己難求。這話真的是一點也不假，半路相逢的趕屍人，註定無法明白他張康的憂愁。
不過失落歸失落，路還是要繼續往前走。
張康收拾收拾低落的情緒，按照羊皮卷地圖上的指引，出了三更鬼市之後往右走。這是一條沒有名字的山間小道，前半段並不算荒蕪，路上時有往來鬼市的客商穿行，路上的青石板被人踩得十分光亮。過了鬼叫嶺之後，前面的山路變得越來越窄，當真是人跡罕至，入眼草木橫生，幾乎無從下腳。
郭問靈揹著幾個行囊與鐵鍋，氣喘吁吁地站在一塊凸石上向前眺望，見前方是一片蠻荒似的森林，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前面都沒路了，你仔細看一下那張地圖，是不是走錯了道？”
“沒錯，快走吧，一會天都黑了。”
張康左手拿著羊皮卷地圖，右手託著天地羅盤。
這一路走下來，每逢岔道必用羅盤分辨方位，若真有錯的話，那也是地圖上的路線畫錯了，不可能是自己走錯了道。
張康憑著一股執拗的意志力，一馬當先走在前面開道。
三天之後，他們終於穿過了這片蠻荒森林，正式跨入地圖上所指示的最後一段程。這個時候才真正體驗到什麼叫做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最後這段路，是先人在雄峻的峭壁上鑿出來的。不知道有多少年沒人走過這條盤山道，石板上長滿了溼滑的青苔。腳下稍不留神，隨時都有可能失足墜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為了安全起見，張康用長繩繫著自己的腰，另一端繫著郭問靈的腰。
兩個人亦步亦趨地攀行了大半天，終於透過了死神的考驗。這天日落時分，張康站在山巔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薄霧騰騰的山谷，心中感慨萬千。羊皮卷地圖中所標註的魚鳧王陵，此時就座落在他的腳下。
經歷數千年的風雨洗禮，傳說中的魚鳧王，早已化身為啼血杜鵑躺在文人墨客的筆鋒下。不過，山谷中有三腐丘陵狀的、規模巨大的黃土堆卻沒有被無情風雨沖刷掉。從這個角度望過去，那三個黃土堆與湔江毗鄰，顯得極為突出。
郭問靈戲笑說那個黃土堆象徵著三星日月光。
事實上，按羊皮卷地圖上所標註的解釋，那三個黃土堆叫封土，是陵墓的象徵！封土之下埋的就是歷史上的風雲人物。
三個黃土堆在天地間靜默地沉眠著，山腳下那一叢叢的樹冠卻搖晃不已，並伴隨著古怪的尖嘶聲，似乎有什麼詭異的東西在樹上急速躥行。可惜山谷中薄霧隱隱，再加上距離有些遠，無法一眼看穿真相。
難道是有人上山打獵？
張康感覺這事有點不對勁，這荒涼之地，人跡罕至。來一路走來，十里範圍內連個茅草屋都看不到。打獵，又怎麼可能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等山谷中的薄霧被風吹散之後，張康睜大了眼睛仔細瞧。頓時，整個人都愣立在山頂上。只見好多野猴子在樹上躥騰逃命。在它們身後的不遠處，有個形似野人一般的野蠻生物在樹上跳躍，動作靈敏得令人乍舌。
一隻倒黴的猴子不幸被抓住，脖子當場被擰斷。
那形似野人的野蠻生物站在古樹的橫枝上，一手扶樹，一手將小猴子的屍體倒提著，仰起腦袋，渴飲猴子血。等猴子體內的鮮血全部流乾之後，他將猴子的屍體扔到了地上，森冷的目光凝視前方，繼續抓捕另一隻猴子。
要不是背上的劍匣突然震鳴不己，張康真以為那是個不通人類文明的野人。
想想也是，野人如果抓住了獵物，首先享用的肯定是猴子肉，怎麼可能只飲鮮血，而將猴子肉棄之不顧？
難道是鬼修？
張康仔細一想，感覺有點不像。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的鬼修，修為境界絕非等閒，又怎麼可能像野人般僅靠一件獸皮裙來遮擋身子。這世上天性嗜血的邪祟也不僅僅是不人不鬼的鬼修，譬如說傳說中的殭屍、耗夫都是嗜血狂魔。
不過，那邪祟肯定也不是傳說中的殭屍。
按《說妖錄》所記，殭屍是在屍煞的基礎上進化而來的一種屍變產物。民間之所以稱其為殭屍，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它們的身體四肢殭屍無比。它們的捕殺動作，斷然沒有眼下那個邪祟那般靈敏。
難道是耗夫？
正當張康暗驚不已的時候，忽然間又有一個人闖進了他的視線中。那人穿著體貼，手中拿著一把白紙扇。定睛一瞧，居然是趙恆瑞。
張康頓時茫然不解，趙恆瑞曾說過，他來西南蜀地的目的是為了尋找鎮國玉璽，他跑這來幹嘛？難道鎮國玉璽在魚鳧王的陵墓中？
可是上古時期的大陵墓，其涵蓋範圍往往不只是侷限於一座山頭的範圍，單是分金定穴就稱得上是一門高深莫測的學問。趙恆瑞又不懂這些東西，他孤身一人跑到這個地方來，又怎麼確定主墳在哪個位置？
這一系列的疑問，張康無從解起。
他目不轉睛地盯視著趙恆瑞的一舉一動，下一幕又有些出人意料。只見趙恆瑞出手跟那個嗜血耗夫打起來了，雙方沒纏鬥幾回合就分出了勝負。在妖化的趙恆瑞面前，那個不成熟的耗夫可謂是不堪一擊。
但趙恆瑞並沒有殺掉耗夫，他將耗夫踩在腳下。
因距離有些遠，張康無法聽清他跟耗夫說了些什麼。只看到那耗夫最後跪在趙恆瑞面前叩了幾個頭，隨後便跟著趙恆瑞一起上山。
郭問靈眯縫著兩眼，提醒道：“張康兄弟，那小子是個什麼東西？居然連耗夫都能輕鬆收服。”
郭問靈能看出那野人是個耗夫，也算是有些長進。
張康轉身邊走邊道：“他叫趙恆瑞，喝過黃泉水。走吧，我們必需趕在他們前面進入魚鳧王的陵墓。”
“他們也要想鬼靈芝？”郭問靈一臉訝異之色。
張康皺眉道：“趙恆瑞要的是鎮國玉璽。如果運氣好的話，這次進墓，我們不僅可以找到鬼靈芝，鎮國玉璽也可以一併帶回去。”